裴野閑著無事,拎了個魚簍跟在少年後頭。
到了地方池敬遙跟著裴青釣魚,裴野便隨手撿了一根樹枝,在旁邊的空地上耍槍。
池敬遙坐在池邊,目光卻忍不住老去看裴野。
這些日子,他跟著裴野一起住在園子裡,看似整日膩在一起。但實際上,裴野除了與他膩歪之外,每日早晚都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帶著裴青一起早訓或者晚訓。
池敬遙起先還不知道,直到某天早晨被尿憋醒了,起來方便,才發現裴野並不在屋裡。
那日他披了外袍出去找裴野,在園子裡一處空曠的地方,看到對方正在練槍。
當時池敬遙很是意外,他原以為仗打完了,裴野就會和他一樣放松下來。
尤其這段日子也沒有人監督,他們就可以逍遙快活地當成是度假。
可裴野卻不是那麽認為的,他依舊像從前那麽要求著自己。
池敬遙略一思忖才意識到,裴野似乎從十幾歲拜了楊城為師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只不過中間他們分開了太多年,池敬遙並不知道對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
“二哥,仗都打完了,你怎麽還這麽刻苦?”那日池敬遙忍不住朝裴野問道。
裴野沉默了許久,才朝他開口道:“武人的功夫就是保命的護身符,我若懈怠了,將來萬一戰事再起怎麽辦?無論到了什麽時候,我都不希望自己出去了沒法好好回來……”
他說著攥住池敬遙的手,道:“因為我知道,我每次出戰的時候,你都會等著我。”
裴野至今都還記得,此前自己出戰時,池敬遙朝他道別時的目光。
在戰場上的時候,裴野總是時不時想起那目光。
因為知道有人在盼著自己平安回去,他便會更惜命一些。
對於裴野來說,他能為池敬遙做的最貼心的事情,就是讓自己好好的。
那日裴野朝池敬遙說過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如今再想起來依舊頗為熨帖。
“這麽半天,一條魚也沒釣到?”裴野耍完一套槍法,便將樹枝扔在了一旁。
池敬遙本就不大會釣魚,再加上一直不專心,確實沒什麽收獲。
“回去吧。”裴野道。
“我不。”池敬遙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魚竿,道:“我不想回去……悶得慌。”
裴野見他這幅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眼底忍不住浮起了一絲笑意。
“不想回去,我帶你去獵場轉轉吧。”裴野道。
他們這附近的獵場屬於是皇家獵場,平日裡一直有人維護打理。
皇帝將這園子賞給了裴野,自然也允了他可以隨時出入獵場的資格。
池敬遙一聽是去獵場,不是回去,心中的戒備便放下了不少。
裴野帶著他去選了一匹馬,朝池敬遙問道:“能騎馬嗎?”
池敬遙雖然和裴野折騰了半日,倒是沒有太難受。
因為裴野如今的技術已經很了不得了,耐心又溫柔,很少有讓他受傷的機會。
“能吧。”池敬遙道。
裴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麽,道:“算了,你與我騎一匹吧。”
他說著扶著池敬遙上了馬,自己則坐在對方背後將人圈在懷裡。
“還是稍微有點難受。”池敬遙道。
“那算了,回去吧。”裴野道。
“別回去……也不是非常難受。”池敬遙忙道:“二哥你騎慢點。”
“嗯。”裴野應了聲,小心翼翼將人攬在了懷裡。
“你怎麽沒取箭。”池敬遙提醒道。
“不是有飛刀嗎?”裴野道。
池敬遙一想也是,他二哥從前打獵就是用飛刀,所以他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兩人到了獵場,裴野吩咐了看守不許跟著,便控馬帶著池敬遙一起進去了。
池敬遙還是第一次來獵場,進去一看不由感慨道:“這裡是定期有人打理嗎?看著跟咱們那邊的山上可完全不一樣。”
“那是自然。”裴野朝他解釋道:“陛下每年都會抽空來幾趟,若是不好好打理,屆時掃了陛下的興致,那可就要有人倒霉了。”
裴野說罷載著他朝獵場深處行去,兩人不多時便到了林子深處。
“想要什麽?”裴野在他耳邊問道。
“打個兔子吧,晚上回去燉兔肉。”池敬遙道。
裴野聞言取出飛刀握在手裡,一手控著馬韁在獵場裡溜達了一會兒。
不多時,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裴野手中飛刀驟然射出,不偏不倚射中了一隻灰兔。
“二哥你射得還是那麽準。”池敬遙從馬上躍下,上前將那隻兔子撿了回來。
他拿草葉子先是擦了擦飛刀上的血,這才將刀還給裴野。
“兔子打完了,要回去嗎?”裴野問道。
“天色還早呢。”池敬遙有些心虛地道:“我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裴野忍著笑意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池敬遙當即松了口氣,心道他二哥也挺克制的,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過分。
不過很快,他就發覺自己似乎是高看他二哥了。
因為裴野抱著他親了親,很快便將人抵在了樹上,那架勢看著非常危險。
“二哥……你不會是想在這裡吧?”池敬遙緊張兮兮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