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走廊上守夜的裴青,看到他家將軍從池大夫房間的窗戶裡翻出來了。
裴野:……
裴青:……
“你戳這裡做什麽?”裴野沒好氣地問道。
“上半夜我守夜。”裴青道。
“驛館裡都是自己人,守什麽夜?”裴野道。
“哦……”裴青有些茫然地問道:“那屬下回去?”
“走走走。”裴野朝他擺了擺手,裴青見狀便知道他心情不好,趕忙溜了。
裴野在廊下冷靜了許久,估摸著池敬遙的氣應該快消了,正打算再進去的時候,便聞“吧嗒”一聲,池敬遙竟將窗戶扣上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不讓他進去了。
裴野自己理虧,也不敢過分糾纏,當晚隻得回自己屋裡歇下了。
他原以為池敬遙這氣第二日也該消了,沒想到對方竟一連三日夜裡都沒給他留窗戶。
到了第四日,裴野實在是按捺不住了,晚上趁著池敬遙去浴房沐浴時,先進了屋裡。
待池敬遙回屋將門扣好之後,他才從屏風後出來。
“你嚇我一跳!”池敬遙道。
“還生我氣呢?”裴野小心翼翼湊到他身邊,似乎是想抱抱他,又怕他不高興。
這幾日,池敬遙白天也不怎麽理他,幾乎整日都躲在馬車裡不出來。
裴野從未被他這麽“冷落”過,可是急得夠嗆。
“不想同你說話。”池敬遙道:“你心裡肯定一見了我就笑我。”
“我怎麽會笑你?”裴野忙道。
池敬遙坐在矮榻上,垂首搓了搓衣角道:“你故意騙我,不就是想看我笑話的嗎?”
“不是。”裴野走到他旁邊,蹲在地上,一手按住他手背道:“我哄你只是從沒見過那副樣子,想多看幾眼,並非為了笑話你。再說了,你與我已經成婚了,你就是這世上與我最親近的人,我怎會舍得笑話你?”
池敬遙癟了癟嘴,道:“那我若是沒發現,你就要一直騙我嗎?”
“是我的錯,我早該同你說的。”裴野攥著他的手道。
池敬遙其實氣性並沒那麽大,當晚他氣就消了大半。
只是他平日裡甚少有和裴野鬧別扭的機會,便總忍不住想要“恃寵而驕”一下。
若是裴野當晚就好好哄哄他,事情早就過去了。
偏偏裴野太過謹慎,總是怕糾纏太狠反倒弄巧成拙,這才耽擱了好幾日。
兩人婚後的第一場小風波,就這麽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不過此事在兩人之間,多少也留下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那就是……裴野因為心虛,在隨後的日子裡克制了不少,一直沒敢在少年面前暴露出自己在某件事情上的念頭。每次都是池敬遙有了點想法的時候,裴野才會殷勤地配合一二。
日子一晃而過。
這日,眾人終於到了京城。
這一路上他們雖然走得不算快,卻也一直沒敢耽擱。
哪怕途經祁州的時候,裴野和池敬遙都沒顧上回家一趟,隻托人寄了封家書回去。
他們到了京城時,已經是深秋了。
據在京城駐守過的中都營將士所說,深秋是京城一年中最漂亮的時候。
滿城黃葉,一眼望去頗為悅目。
依著大渝朝的規矩,他們進京之後,京城驛館的人會朝宮中上報。
此後他們便在驛館中等著被傳喚便可。
當日,俞將軍便親自將陳國質子接走了。
至於將人安頓在何處,對方沒有透露,池敬遙和裴野也沒多問。
臨別前,池敬遙經過裴野的同意,主動將裴野的身份告訴了對方。
他們如今都在京城,對方早晚都會知道,池敬遙覺得還是主動朝他坦白比較好。
“原來他就是裴將軍?”陳國質子看起來並不怎麽興奮,反倒歎了口氣道:“跟我想象中不一樣,否則我也不會這麽久都沒認出來。”
裴野朝他道:“此前,多謝你將我的飛刀還回來。”
“不客氣,我還你飛刀就是想見池大夫,後來也見過了,不虧。”陳國質子道。
“殿下將來在京城,想來一定能交到朋友。”池敬遙朝他道。
“多謝你。”陳國質子淡淡一笑道:“希望將來還能有機會見面。”
陳國質子被接走之後,池敬遙頗為感慨。
他覺得,若對方不是陳國人而是大渝人,他們應該是能做朋友的。
可惜,他在邊城經歷了太多,再加上時機和身份都不對,注定了他們不會有更多的可能。
眾人在驛館只等了小半日,黃昏前便有人來傳了皇帝的口諭,說是宣他們明日進宮。
來傳旨的人還帶來了幾人進宮時要穿的衣服,並囑咐了幾人進宮時的規矩。
池敬遙想到自己要見大渝的皇帝,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好在據他聽聞,這皇帝除了愛給人賜婚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大毛病,脾氣不算太壞,也不屬於暴戾那一型的,應該不至於太嚇人。
次日,裴野一大早便換上了武服,跟著人進了宮。
池敬遙和章大夫走得要晚一些,而且他們入宮後並未被人帶去見皇帝,而是直接去了太醫院。這讓他們原本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太醫院那些人雖然看著資歷都不低,估摸著也都是有官職在身的,可相比皇帝而言就讓人放松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