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夫!”陳國質子聽說池敬遙來了,扒著車窗非要讓池敬遙與他同車。
池敬遙心中不大願意,但怕對方糾纏起來沒完耽誤了行程,隻得上了對方那輛馬車。
“俞將軍跟我說你要來,我高興了一早晨。”陳國質子見了池敬遙頗為高興。
池敬遙失笑道:“見我有什麽可高興的?”
“你長得好看,咱們同車的話,這一路上我就不覺得悶了。”陳國質子道。
這話若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多半會顯得唐突不正經。
但從這少年人嘴裡說出,卻並不叫人反感。
“我聽俞將軍說你昨日成婚了?”陳國質子問道。
“嗯。”池敬遙聞言應道。
“真羨慕和你成親的姑娘,她一定很高興。”陳國質子道:“不過你這麽好的人,能喜歡的人應該也不會太差。”
池敬遙聞言心中很是高興,點了點頭道:“是,他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他又道。
池敬遙心道,白頭偕老那是肯定的,早生貴子就不必了。
陳國質子如今大概是真的想開了,在馬車上備了不少吃食。他見了池敬遙也毫不吝嗇,一一拿出來和池敬遙分享。
“這馬車裡我特意讓人墊了好幾層軟墊,咱們就是一路坐到京城不下來,也不會累的。”陳國質子道。
池敬遙笑道:“殿下似乎對去京城一事頗為期待?”
他原以為對方會不想去京城,畢竟往京城走一步,就離對方的故國遠一步。
“還行,反正這兩年我也回不去,去哪兒不是去啊。”陳國質子道:“而且俞將軍跟我說了,到了京城就能見到裴將軍。你忘了嗎?我跟你說過,我要去和裴將軍交朋友的。”
池敬遙:……
這孩子倒是挺執著,還惦記著和裴野交朋友呢。
池敬遙原以為他又會絮絮叨叨說裴野的事情,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對方這一路上並沒有再提過裴野,仿佛和裴野交朋友這件事並沒有佔用他太多的心思。
他反倒是對池敬遙充滿了興趣。
不過這種興趣感覺起來又挺乾淨純粹,絲毫沒有摻雜令人不悅的成分。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同我交朋友。”陳國質子道。
“為什麽?”池敬遙好奇問道。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是陳國人。”陳國質子道:“從前我不知道這些,還以為這個並不重要,是俞將軍同我說的,原來陳國人和大渝人不能交朋友的……”
池敬遙想了想,開口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我兩國齟齬太深……或許將來議和之後,慢慢會好起來吧?”
“我從前在宮裡,父皇從來不讓我知道這些,先生也隻教我琴棋詩畫,從不同我說這些,所以我不懂。”陳國質子道:“那你說裴將軍殺了我們陳國的上將軍,我還能和他交朋友嗎?”
池敬遙聞言一怔,也有點被問住了。
“殿下的先生都沒有教過殿下的問題,我不敢貿然回答。”池敬遙道:“或許等殿下長大之後,自己能得出想要的答案。”
陳國質子點了點頭道:“父皇說我是為了兩國和平才來大渝的,我想裴將軍應該不會拒絕我的。”
池敬遙聞言也不知該如何答話,便轉移話題問道:“殿下這般聰慧,對琴棋詩畫定然頗有天賦吧?”
“我會彈琴,還會吹笛,你要聽嗎?”對方突然來了興致,朝池敬遙問道。
池敬遙不忍拒絕,忙點頭應下了。
陳國質子便找出了隨身帶著的短笛,給池敬遙吹了一首曲子。
那曲子池敬遙並未聽過,估摸著是陳國的民謠,聽起來清亮悠揚,倒是與這少年人的氣質很相和。
馬車外,眾人都聽到了笛聲,忍不住紛紛朝著馬車的方向看去。
“這陳國質子看來是真喜歡池大夫,咱們這麽多天也沒聽他吹過曲子。”有人開口道。
“那還用說?”旁邊另一人道:“先前他還央求俞將軍三番四次去給池大夫送東西呢?”
裴野聞言忍不住擰了擰眉,策馬朝著馬車行去。
就在這時,一曲終了,馬車裡傳出了池敬遙讚賞的聲音。
“你喜歡嗎?”馬車裡傳來陳國質子的聲音。
“殿下吹得很好。”池敬遙道。
“我再給你吹一個別的。”陳國質子道。
話音一落,馬車裡又傳出了第二首曲子……
裴野:……
當日,裴野便一直控馬跟在馬車旁沒怎麽離開過。
池敬遙對此一無所知,直到當日他們投宿到驛館之後,才發覺裴野似乎不大高興。
但晚飯時人多,他也沒法朝裴野說什麽體己話。
當晚分配房間時,裴野特意朝人要了二樓的房間,將池敬遙安排在了最靠裡的一間房裡。
入夜後,池敬遙剛洗漱完要睡下,便聞窗外稍稍傳來了聲響。
隨後一個身影翻窗而入,正是裴野。
“二哥?”池敬遙問道:“你為什麽不走門?”
“怕人看見。”裴野道。
他這話說的隨意,但落在池敬遙耳中卻帶著點別樣的意味。
實際上,若是裴野堂堂正正從門口進來,旁人真見了也未必會多想,可他這麽偷偷摸摸的,便好像在暗示池敬遙他來是要做點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