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聲音停止的那一刻,屋內驟然變得安靜無比,只剩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二哥?”沉默良久,少年開口喚了裴野一聲。
裴野目光自他眉眼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少年漂亮的薄唇上,那裡還留著尚未痊愈的傷口。
下一刻,裴野突然傾身吻住了少年。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繾綣,幾乎可以算得上有些粗暴。
池敬遙被裴野一推,後背撞到了床上,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裴野聞聲動作稍稍一滯,低聲問道:“撞疼了嗎?”
“沒有。”少年抬眸看向裴野,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害羞,眼睛稍稍泛著水光,看著一副將哭未哭的模樣。
裴野呼吸一滯,再次俯身吻住少年,但這一次他的動作卻溫柔了許多。
“二哥!”池敬遙突然抓住裴野的衣襟,道:“大佬。”
裴野聞言起身走到矮榻旁邊,拉過薄毯將大佬整個蓋在了裡頭。
大佬素來聽話,窩在裡頭便老老實實睡了,竟也沒反抗。
……
池敬遙腦袋埋在裴野懷裡,過了好半晌呼吸才慢慢平複。
等他稍稍恢復理智之後,便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他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自己,又看了一眼穿得整整齊齊的裴野,感覺事情的發展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樣。
他二哥這屬於是無私奉獻嗎?
隻為付出,不求回報……
“二哥,要不要我也幫你……”池敬遙小聲開口道。
“不用。”裴野起身去找了塊乾淨的布巾,道:“我幫你擦一擦。”
少年忙拿過他手裡的布巾,一臉別扭地道:“我自己來。”
裴野見他不好意思,便也沒勉強,隻立在一旁看著。
池敬遙手裡攥著布巾,朝裴野道:“二哥,你能不能別看著我?”
“哦。”裴野應了一聲,索性直接翻窗出了屋子。
池敬遙:……
讓你別看,也不用跑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他二哥可能是去找地方自己解決去了。
明明可以互相幫忙的事情,為什麽要單方面付出呢?
他不理解……
池敬遙收拾好自己之後,躺在床上失神了好一會兒。
他腦海中不住回憶著方才裴野的一舉一動,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總體來說,這體驗還是不錯的。
可惜,裴野從頭到尾也沒讓他碰一下。
這麽一想,池敬遙又覺得有些吃虧。
當晚,裴野在外頭待了許久才回來。
池敬遙因為先前太過激動,這會兒反倒困得厲害,已經睡著了。
裴野和衣在他身邊躺了一會兒,沒等到天亮便起身走了。
次日一早,池敬遙醒來的時候也沒見著人,他甚至不知道裴野是走了一直沒回來,還是回來又睡了一覺才走的。
隨後的幾日,裴野都沒有再出現過。
池敬遙忍不住懷疑,那天晚上裴野可能根本就沒有來,發生的那一切說不定只是他做的一個夢。反正他此前也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仔細想想那晚和夢境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幾日後,祁州營傳來消息,說前線最後一批傷兵回來了。
楊城決定在營中大擺一場宴席,慶祝一番。
“怎麽你們回來這麽久,都沒有慶祝過嗎?”池敬遙朝來報信的楊躍道。
“我爹說了,活著的人都得參加,那才叫慶祝。”楊躍道:“所以這些日子就等著前線那些人回來呢。這不人齊了,讓我來叫你。”
池敬遙沒想到楊城竟還惦記著他,倒是頗為意外。
“隨便找個人來說一嘴就行了,你還跑一趟?”池敬遙道。
“咱們如今可是親兄弟了,我來叫你那不是應該的嗎?”楊躍笑道。
池敬遙聞言不由想到了裴野,心情稍稍有些複雜。
“我二哥現在很忙吧?”池敬遙朝楊躍問道。
“忙得很。”楊躍道:“你是不知道,我爹借口說自己腿沒好利索,把營中幾乎所有的事情都甩給他了。裴將軍現在就跟個陀螺差不多,從早轉到晚。”
池敬遙一怔,暗道怪不得他二哥這幾日一直沒來找他。
兩人一道回了大營。
池敬遙先去小院見過了章師兄和阮包子他們。
“我們昨日就回來了,我說要去莊子裡找你,楊躍說你今日回來,我就沒去。”阮包子道。
“莊子裡暫時也沒什麽事情了。”池敬遙道:“早知道你們昨日回來,我就提前來等著你們了。”
阮包子拉著他朝他說了些這段日子的瑣事,又說聽聞他們快要回祁州了。
“趕緊回去吧,希望能趕上中秋。”阮包子道。
池敬遙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略有些悵然。
“阿遙,你不想回去嗎?”阮包子問道。
“我想,只是……”池敬遙苦笑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回去了,有點不真實,像是做夢一樣。”
阮包子道:“我也是,真像做夢。我記得咱們來的時候,是邊城最冷的時候,一眨眼大半年都過去了。也不知道秋天長高了沒有,這麽久沒見說不定跟我都不親了。”
“不會的,我跟我二哥分開過那麽多年,見了面還不是和從前一樣?”池敬遙朝他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