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裴野立在門口,突然叫住了池敬遙。
少年回頭看他,面頰帶著紅意,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
裴野伸手握住他的手,扭頭看了一眼,見四處無人,便傾身朝著池敬遙湊了過去。
池敬遙沒想到裴野竟然在門口就按捺不住,當即便想躲開。
但裴野卻只是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而後溫聲道:“走了。”
池敬遙:……
這就走了???
他看著裴野的背影,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虧他竟然還腦補了那麽多有的沒的……
他回想方才裴野的舉動,心裡隻覺得十分熨帖。
他二哥笨笨拙拙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明明喝多了有些失控,幾乎到了胡言亂語的地步,對待他卻小心翼翼,絲毫沒有唐突和逾矩。這讓他有種,被人小心保護著的感覺。
不得不從承認,他很喜歡裴野這麽對待他,溫柔又克制。
他能感受到裴野的渴望,可對方卻能盡力隱藏著,仿佛怕太著急了會將他嚇壞似的。
直到黃昏,楊躍才回來。
他一進門,便拉著池敬遙道:“你怎麽早早就走了呢?都沒看著熱鬧。”
“什麽熱鬧?”池敬遙問道。
“裴將軍啊,你不知道……他今天說是遇到了高興的事兒,非要跟咱們傷兵營的人喝酒。”楊躍道:“除了今日要輪值照顧傷兵的,咱們營裡其他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裴將軍挨個跟他們喝的。”
池敬遙:……
他二哥這是沒敢在他面前發瘋,跑外頭髮瘋去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這會兒還沒走呢估計。”楊躍道。
池敬遙聞言當即便起身出了營房。
離著老遠,他便聽到有人唱歌的聲音。
走近了才發現,他二哥正和裴青以及幾個傷兵一起唱歌呢。
眾人都喝醉了,唱得口齒不清,但氣勢卻很足。
池敬遙遠遠看著裴野,忽然有些失落。
他一想到明天裴野就要跟著楊城回邊城大營,未來可能要很久見不到人,心裡便有些難受。
從前他雖然也依賴對方,但那感覺完全不同。
他現在有點體會到了裴野從前面對他時的心情。
那時的裴野,肯定比他更難過的,因為對方當時並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
此時,遠處的裴野突然看到了他,當即便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看得出裴野確實喝了不少,走路時腳步都有些打飄,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平衡,盡量讓自己“穩穩當當”走到了池敬遙面前。
“天都快黑了……怎麽又出來了?”裴野問道。
“想來看看你。”池敬遙道。
裴野聞言目光都變得柔和了許多,他背對著眾人,拉起了少年的手。
“你不是來……反悔的吧?”裴野問道。
池敬遙見他目光已經有些迷離了,懶得跟他廢話,道:“明日我去送你吧。”
“別去……不用去……”裴野說著伸手攬住少年,而後腦袋一沉,直接趴在對方肩膀上睡了過去。裴野身量挺拔,這麽一靠,池敬遙險些沒站穩。
不遠處的裴青見狀忙快步過來,將裴野攙住了。
“弄點醒酒湯給他喝吧,不然明天該頭疼了。”池敬遙道。
“池大夫放心吧。”裴青忙道。
他說罷又叫了個士兵過來,合力將裴野攙了回去。
次日,楊城帶著祁州營各部回邊城。
池敬遙和阮包子抱著大佬跟著送行的人一起去道別。
依著大渝的習俗,各部回朝時會派一些將領和士兵與留守的人或當地協同作戰過的各營道別。當然那儀式很簡單,只是象征性地喝兩口酒,再帶上些道別的人送的東西便可。
池敬遙來的路上,特意在路邊摘了一束野花,想送給裴野。
他想告訴對方,等這束花枯了的時候,他就能回邊城大營了。
當然,他這是跟裴野學的,今日打算原封不動還給裴野。
但他在人群中,並沒有看到裴野的影子。
楊城和楊躍都遠遠朝他打過了招呼,唯獨裴野一直沒見蹤影。
“你沒跟他說會來送他,所以他沒來湊熱鬧。”阮包子道。
池敬遙想起昨天裴野跟他說不要來,隻當對方說的是醉話,沒想到竟是真的。
“走吧。”池敬遙隨手將那束野花送了個人,便跟著阮包子一起回去了。
阮包子看出來他不大高興,隻當他是舍不得裴野,便安慰了他幾句。
回去之後,池敬遙越想越委屈,甚至有點生裴野的氣。
他氣裴野為什麽那麽冷靜克制,說了不讓他送,就真的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他二哥難道真的是塊木頭嗎?
少年委屈巴巴地抱著大佬回了住處,一進門卻見屋內多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