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不疼,那支箭扎得那麽深……”池敬遙說著眼睛又有些泛紅,裴野見狀忙道:“都過去了,仗已經打完了,往後我也不會再上戰場了。”
少年聞言點了點頭,心情頓時轉悲為喜。
他這才意識到裴野還沒穿衣服,忙去找了衣服來,打算親手幫他穿上。
“我自己來。”裴野忙道。
“不行,你傷還沒好呢。”池敬遙一邊說著,一邊幫他穿了上衣。
然而他拿著褻褲準備幫裴野穿時,裴野卻抓著手裡的薄毯死活不撒手,表情很是尷尬。
“我自己來吧。”裴野開口道。
少年頓時想起了什麽,也有些尷尬,將褻褲遞給了裴野。
“你……”裴野開口想讓他轉過身,又怕他不高興。
好在池敬遙很快反應過來了什麽,稍稍避開了目光。
裴野別別扭扭將衣服穿好,這才稍稍放松了些。
天知道自從少年今日進了營帳之後,他都經歷了什麽……
裴野昏迷了數日,池敬遙怕他一直躺著反倒不利於恢復,便幫著他簡單洗漱了一番,又讓人弄了小半碗稀粥喂給他,隨後便扶著他出了營帳,想帶他到處轉轉。
“傷口不疼吧?”少年朝他問道。
“沒什麽感覺,估計早就長好了。”裴野道。
他先前失了不少血,如今面色還稍稍有些蒼白。但他身體底子好,加上這幾日池敬遙給他用了不少藥,所以這會兒倒並不覺得多虛弱。
“你……”裴野轉頭看向少年,想起裴青那些話,心中百味雜陳。
念及自己昏迷時,對方曾事無巨細地照顧過自己,他便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猜不透少年的心思,卻也不敢輕易開口問。
生怕自己提及某些話題,會毀了眼前的溫情。
“哎,那不是楊將軍嗎?”池敬遙開口道。
裴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楊城手裡拄著個拐杖朝他們走了過來。
“楊將軍,你腿傷恢復得還不錯啊。”少年開口道。
“還行,多虧了你。”楊城說著目光落在裴野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開口道:“你小子給我魂兒都嚇掉了半條,總算是活過來了!”
他說著上前捏了捏裴野的胳膊,還忍不住在對方肩膀輕輕錘了一下。
楊城這些年也算是看著裴野長大的,對裴野頗有感情。
這些年來,他身邊有過不止一個看中的人,但大部分都沒能活到現在。當日裴野昏迷不醒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楊城是真的被嚇得不輕。好在裴野命硬,活了過來,不然這對他必然又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錯,方才我聽裴青說你醒了,便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不然終究是不大放心。”楊城說著又盯著裴野看了一會,這才擺了擺手道:“好好恢復,晚些時候再找你說事兒。”
臨走前,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朝裴野道:“這幾日你昏迷不醒,池大夫沒少操心,要不是他……你如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你這個弟弟不錯,有情有義,還醫術高明。等回了邊城大營,我張羅一下,讓他和楊躍拜個把子。”
他說罷看向池敬遙,笑問:“池大夫肯定不會反對,是吧?”
池敬遙:???
這跟楊躍有什麽關系,怎麽又突然扯到拜把子了?
楊城說罷便拄著拐杖又走了。
池敬遙待楊城走遠,突然看向裴野,問道:“方才裴青哥離開之前,你就醒了嗎?”
裴野:……
“我……”裴野開口,想朝他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說。
他先前是聽了裴青那番話,心中太過震驚,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少年,這才頭腦一熱開始裝暈。後頭的事情,他完全沒有料到。
“你怎麽能騙我呢?”少年有些委屈地道。
“我……你別生氣,是我不好。”裴野忙道。
池敬遙又生氣又尷尬,有點不想理人了。
但他終究還是顧忌著裴野的身體,沒有甩手而去,而是將裴野送回營帳之後,才離開。
裴野想將人叫住哄一哄,可少年這會兒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兒還有心思聽他解釋,將人送回去之後拔腿就跑了。
池敬遙這輩子就沒這麽尷尬過。
他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回憶起先前的舉動,隻恨不得讓時光倒流。
裴野早就醒了,也就是說,從他讀話本的時候對方就是清醒的。
包括後來他準備親手幫幫對方,雖然最後沒幫成,可他還是盯著研究了好半晌。
甚至後來他給裴野喂藥時,對方也是清醒的……
“咦?你這會兒怎麽回來了?”楊躍見到池敬遙之後,頗為驚訝。
畢竟少年這幾日大部分時間都在陪著裴野,楊躍見到他的時候都不多。
“他醒了,我就回來了。”少年一臉別扭地道。
“裴將軍醒了?太好了!”楊躍高興地道。
池敬遙怕他看出來什麽會多問,也不敢表現出異樣,忙盡力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