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火勢越來越大,楊躍和阮包子急得都快冒煙了。
但這會兒無論他們怎麽努力,也無法和火勢對抗, 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將眼前的屋子吞沒。
直到臨近黎明,火勢才漸漸減緩。
等到眾人終於將火撲滅之後, 屋子也燒得透透的了,連屋頂都燒出了窟窿。
“這裡有一具屍體!”一個藥農進了屋查看, 在燒得不成樣子的廢墟裡,找到了一具焦黑的屍體。
“不會是池大夫吧?”另一個長工顫聲道。
眾人一陣沉默,都不敢做聲。
在莊子裡待了這麽久,眾人都很喜歡池敬遙,對他頗有感情。
如今得知這具焦黑的屍體很可能是池敬遙,他們心中又是惋惜又是難過。
這時阮包子主動走上前去,蹲在了那具屍體旁邊。
他將那具屍體依著池敬遙教他的方法檢查了一遍,在屍體周圍發現了幾片被熏得黑乎乎的碎瓷片,那是池敬遙和他提前約定好的暗號。他看著那些碎瓷片,當即松了口氣,知道池敬遙並無大礙。
不過很快他就掩藏起了情緒,轉而哭喪著臉開始嚎啕大哭。
“阿遙,你走得好慘啊!”阮包子扯開了嗓子便開始痛哭,他那架勢看著十分投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簡直是聞者動容見者傷心。
楊躍很快也抱著大佬加入了阮包子,兩人一猴對著那具焦屍哭了一早晨。
夥計和長工們也紛紛抹眼淚,對“池敬遙”的遭遇惋惜不已。
很快,老吳叔就發現了莊子裡少了個人,隨即有人出來指認那失蹤之人此前“鬼鬼祟祟”在池敬遙房間周圍轉悠。
於是眾人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人八成害了池敬遙後跑了,老吳叔甚至還派人去報了官,打算把戲做足。
“天熱屍體放不住,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將池大夫的後事辦了?”老吳叔朝阮包子問道。
雖然這莊子裡如今是他做主,可阮包子是這裡與池敬遙最親近的人,他自然要征求對方的意見。
阮包子哭得眼睛紅腫,抱著大佬立在臨時搭的靈堂裡。
大佬頭上戴了白,呆呆趴在阮包子懷裡,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此事必須得知會裴將軍,他是阿遙的兄長。”阮包子道。
“可裴將軍在前線。”老吳叔道。
“你們不去,我去。”阮包子說罷便朝一旁的楊躍道:“你給我備馬,我要去祁州營。”
楊躍聞言忙應了聲,老吳叔象征性地勸阻了幾句,便由著他去了。
阮包子走了之後,老吳叔還得帶人繼續準備“池敬遙”的後事。
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假的也得當成真的辦,否則那房子就白燒了。
另一邊,阮包子和楊躍騎著馬到了祁州營。
如今祁州營的將士們都去了前線,大營只有少數留守的士兵和傷兵。
眾人一見這兩人一猴,都頗為驚訝。
尤其那猴腦袋還帶著白,看著像是給人披麻戴孝似的。
“你們這是幹什麽?”有士兵上前問道。
“勞煩兄弟找個人送我們去前線。”阮包子道。
士兵問明了他的來意,自然是不會由著他胡鬧。
這會兒前線正是緊要的時候,若是任由他們這麽鬧,貽誤了戰機可就麻煩了。
雖然最終也沒人答應送阮包子過去,但他們這麽一鬧,祁州營所有留守的人都知道了此事。好些受過池敬遙醫治的士兵,甚至還好生難過了一會兒。
營中的士兵沒敢將此事報給裴野,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報給了楊城。
楊城接到消息之後好半晌沒反應過來,直到來傳話的士兵說,楊躍當時也在場,且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核桃,他這才信了幾分。
“那麽好的一個娃娃……”楊城深吸了口氣,努力克制住了情緒。
他一直都很喜歡池敬遙,如今得知對方遭此不幸,自然是難過不已。
半晌後,他才平複了心情,朝人吩咐道:“此事萬萬不可讓裴將軍知道……”
“是……”傳話的士兵忙應道。
“不對。”楊城猛然回過神來,開口道:“陳國人此舉就是為了對付裴將軍,咱們瞞著他,但陳國人自有法子告訴他。”
若是等裴野上了戰場從陳國人口中得知真相,那結果只會更糟。
念及此,楊城開口道:“著人去將阮包子連夜接到前線。”
傳話的士兵聞言很是驚訝,但還是應聲去了。
於是,阮包子和大佬便被人一並帶到了前線。
裴野兩日後便要出征,這會兒正和屬下的將領在營帳中推演。
楊城派人來叫他的時候,他隨口問了一句,得知是邊城大營來了個大夫之後,他心臟猛地一跳,不由便有些無措起來。
他隻當來的人是池敬遙,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欣喜。
盡管他不希望對方來前線涉險,但分別許久,能見對方一面,他還是高興的。
大不了,見了面再將人勸回去便是。
到了楊城帳外,裴野駐足良久才讓人通報。
要見池敬遙的面,他多少還是有些不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