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將刀收好,淡淡道:“順手。”
“我送你的那兩把,你是不是不喜歡?”池敬遙問道。
“沒有。”裴野說著將另外兩把飛刀拿出來,道:“都帶著呢。”
另一邊正在撿河蜆的楊躍,耳朵頗為好使,朝池敬遙喊道:“裴將軍那是舍不得用你送的,所以才一直用自己那兩把破的。他不想拿你送的刀殺人。”
“真的嗎?”池敬遙朝裴野問道。
裴野被楊躍戳破心思,有點別扭,便隻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這有什麽舍不得的,現在咱們也不缺銀子了,回頭用壞了再去弄兩把唄。”池敬遙道。
裴野摩挲著手裡的飛刀,朝池敬遙問道:“一直忘了問你,這飛刀上為什麽刻了個‘丫’字?”
池敬遙:……
“這不是‘丫’,這是……”池敬遙想了想,低聲朝裴野道:“這是你的名字,野,一種異族文字的縮寫。”
“是嗎?”裴野拇指在飛刀上刻著的Y上摩挲了片刻,問道:“那你的名字,用這種異族文字,怎麽寫?”
池敬遙聞言一笑,道:“巧了,我的名字也是這麽寫,遙。”
“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是一樣的?”裴野問道。
“可以這麽說吧。”池敬遙道。
裴野聞言又盯著那個Y看了一會兒,這才將飛刀小心翼翼收好。
楊躍在河裡折騰了好一會兒,撿了小半簍子河蜆。
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才被阮包子拉著離開。
沒想到眾人正打算回去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
他們離莊子雖然不算遠,但這麽走回去也得被淋成落湯雞。
更何況裴野還背著池敬遙,屆時那雨的先將池敬遙淋透。
“有沒有地方先避一下?”裴野問道。
“二哥,往那邊走,有個木屋可以避雨。”池敬遙指了指一個方向道,“大佬,帶路。”
大佬聞言快步往密林裡鑽去,眾人忙跟在它後頭,沒走多遠果然見到了一個木屋。
這木屋不算太大,頗為隱秘,若非有大佬帶路,還真是不好找。
眾人剛進了木屋,外頭的雨便大了起來。
“我們之前都沒發現這裡,還是大佬發現的呢。”池敬遙道。
這木屋不知是誰建的,看著已經許久沒有人打理過了,想來是荒廢了。
好在裡頭有幾塊石頭搭的台子,眾人倒是能稍稍坐一會兒。
楊躍和阮包子抱著大佬坐在了牆角的石頭上。
裴野怕池敬遙坐著難受,便自己坐在石頭上,讓池敬遙坐在他腿上。
池敬遙早就習慣了,攬著裴野的脖頸坐在他身上,絲毫不覺得別扭。
眾人原以為等一會兒雨就該停了,沒想到左等右等,雨竟然越下越大。
楊躍和阮包子已經坐在牆角的石頭上依偎著睡著了。
池敬遙窩在裴野懷裡,也有些犯困。
只因外頭的雨聲頗有規律,聽起來很是助眠。
“嘶……”池敬遙打了個冷顫,忍不住搓了搓手。
這會兒雖然已經是五月份了,但下了雨之後,還是有些寒涼之意。
裴野見他冷,便將人往懷裡攏了攏,一手握住了少年的手,幫他取暖。
“今晚不會回不去吧?”池敬遙問道。
“不會的,這會兒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裴野道。
何況若是他們真的一直不回去,裴青應該會帶人過來找的,所以裴野倒是並不擔心。
再說,這會兒天也不怎麽冷了,真被困在這裡也不打緊。
不過裴野忘了,他自己是不打緊,但他身邊有個嬌貴的小東西。
對方素來怕冷怕餓……
“二哥,你餓不餓?”
果然,沒過一會兒,池敬遙就突然開口道。
裴野看向池敬遙,原想安撫他幾句,但目光忽而落在少年精致漂亮的臉上,心中冷不丁想起了那個自己沒看完的話本。
話本裡的糙漢獵戶老二帶著男妻去山上打獵,回來的時候也是被一場雨困在了一個木屋裡。
故事裡的男妻就像此時的池敬遙一般,凍得可憐巴巴,讓獵戶老二幫著取暖……
緊接著,裴野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做了無數遍的夢。
夢裡池敬遙就是這樣窩在他懷裡,用這種他熟悉不已地眼神看著他,然後與他越靠越近,最終……
“二哥……”池敬遙看向裴野,喚了他一句。
這會兒因為天色暗了,但因為離得近,裴野還是能看清他的臉。
少年漆黑明亮的眸子望著他,正慢慢朝他靠近。
裴野心中猛地一跳,緊張的連呼吸都快忘了。
大概是因為外頭的雨,又或是因為天色暗了,他一時幾乎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池敬遙的臉越靠越近,近得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那一刻,裴野的理智幾乎全都喪失了,他甚至像在夢中那般微微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耳邊傳來了少年的聲音:“你睫毛好長啊二哥。”
少年伸手在裴野眼睛下方摘下了一根睫毛,而後感慨道:“掉了一根,真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