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苦笑道:“將來你長大了,是預備一直跟著我住嗎?”
“我不想跟你分開住,我會想你的。”池敬遙道:“但是你要是去京城做官,就不好辦了……那地方也不是誰都能去的,也不知道人家讓不讓你帶著家眷。”
裴野自然知道人這話半點別的意思都沒有,心中隻覺十分酸楚。
他開口道:“你如今已經長大了,回到祁州之後,你也會和大哥一樣成親,到時候你總不能帶著你的家小去跟著我住吧?”
“哎。”池敬遙歎了口氣,他從前倒是從未想過成親的事情,被裴野這麽一提,竟覺得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這情緒是何緣由,只是設想將來裴野和自己都各自組建了家庭,兄弟二人必定沒法再像現在這麽親近了,到時候裴野自有自己的妻小要照拂。
“等你成婚了,我就四處走走,到大渝的各處看一看,也去你待過的南境看看。”裴野道。
“不能帶著我一起去嗎?”池敬遙問道:“我上回和師兄一起,都沒好好遊山玩水。”
裴野看向少年,問道:“跟著我一起,你不成婚了?”
“我……”池敬遙想了想,道:“我還小呢……咱們先出去玩兒,回來再說不行嗎?”
“若是……”裴野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道:“若是出去個五年十年,甚至一二十年,你也願意跟著我嗎?”
“這麽久?”池敬遙想了想道:“那咱們中間得回來看看爹娘和大哥他們吧?”
裴野見他並未拒絕,心中不由有些高興,但這份高興很快就被理智壓下去了。
他沒法允許自己用這樣的方式去綁住對方。
哪怕他可以騙著池敬遙留在他身邊,可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對池敬遙也不公平……
兩人在田埂邊坐了一下午,臨近黃昏時,阮包子和楊躍一起從田裡出來了。
“快給我累散架了。”楊躍拿起旁邊地上的水壺遞給了阮包子,待對方喝完之後,他才接過自己喝了兩口。
“這會兒天還早,我倆去看看河邊的魚簍子。”阮包子朝池敬遙道。
前兩日他們閑著沒事,在莊子後頭的河邊,弄了個魚簍,想要試試能不能捉到魚。
“二哥咱們也去吧?”池敬遙道。
裴野自然不會拒絕他,將人背上便跟著阮包子他們去了。
楊躍很少有機會體驗這種生活,到了河邊忙湊過去看阮包子弄魚簍。
他們這魚簍是架在了河灘邊的一處小的支流上,但因為那支流水量太小,這兩日竟是一條魚也沒撈到。
“怎麽一條都沒有?”阮包子有些失望地道。
“我看這河裡不少魚啊!”楊躍走到河灘邊往裡看了看,道:“你看,那石頭邊上就有兩條,還挺大。”這處河灘河水不深,也很清澈,站在岸邊就能看到裡頭的魚。
阮包子湊過去看了看,道:“看得到你也捉不到啊。”
“池大夫……池大夫不是會射飛刀嗎?”楊躍忙道:“給咱們射兩條魚唄。”
池敬遙擺了擺手道:“魚可不好射,我沒那麽厲害。”
“你試試唄。”楊躍慫恿道。
“讓我二哥來。”池敬遙朝裴野道。
一旁的裴野聞言隻得取出了自己的飛刀,走到河邊看了一眼。
他先是用飛刀比劃了半晌,而後驟然將飛刀扔了出去。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卻見那飛刀偏得不能再偏了,直接扎到了泥裡。
池敬遙坐在一旁懷裡抱著大佬,見狀面上帶著幾分笑意,倒是不見失望之色。
“那邊連魚都沒有,你射什麽?偏得也太厲害……”
楊躍一句話還沒說完,裴野另一把飛刀出手,直接將方才楊躍指的那條大魚釘在了水底。
“哇!!!”楊躍當即驚呼道:“池大夫你二哥太厲害!!”
池敬遙與有榮焉地道:“我二哥第一刀是在試水的深淺,方才這一下才是真的出手。”
“厲害厲害厲害。”楊躍脫了鞋,走到水裡將那條魚,和另外那把試水的飛刀都撿了回來。
裴野握著飛刀等了一會兒,瞅準時機又刺中了兩條。
“厲害厲害!”楊躍又顛顛地去將魚撿回來,笑道:“這三條個頭兒都不小,夠弄一個菜了。”
他們人雖然多,但是這魚只是加餐,分一分每個桌上應該能湊出來一盤。
眾人正打算回去的時候,楊躍突然又在河灘上發現了一枚河蜆。
“我撿到了一枚蜆子!”楊躍興奮地道。
阮包子笑道:“這河裡挺多的,平時都沒人撿。”
“我能不能撿一點回去?”楊躍問道。
阮包子歎了口氣,將魚簍遞給他,道:“想撿就撿吧。”
楊躍第一次撿河蜆,有點興奮,拿著魚簍便躬身圍著河灘開始轉悠。他撿了幾枚之後,便招呼大佬跟他一起撿,沒想到大佬比他眼神好,撿的比他還快。
阮包子則去找了條藤蔓,將三條魚穿過魚鰓串到一起,方便回去的時候拎著。
“二哥,你怎麽用的還是從前的飛刀啊?”池敬遙朝裴野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