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池敬遙都在糾結裴野到底是不是過敏了,後來裴野被他煩得夠嗆,推說是因為他搓得太厲害才會紅,池敬遙見他沒有別的症狀,便勉強信了這理由。
他趴在裴野背上,為了驗證一下自己手的力道,還在裴野脖子裡揉了幾下。裴野被他弄得心煩意亂,沉聲警告道:“再亂揉把你扔下來。”
池敬遙聞言總算是老實了不少,摟著裴野脖子不敢再繼續胡鬧。
兩人一猴到了田裡的時候,眾人已經忙活開了。
就連裴青和裴野的其他幾個親兵,也都幫著藥農在田裡乾活呢。
眾人一見裴野背著池敬遙過來,想起上午那一幕,都忍俊不禁。
“將軍與池大夫可真是親近啊。”裴野的一個親兵低聲道。
“那是自然,我要是有個池大夫這麽討人喜歡的弟弟,我也這麽疼他。”另一人道。
這幾個親兵都是和裴青一起跟的裴野,有幾個還是同村或附近村子裡的,很早以前便知道裴野和池敬遙是兄弟倆。所以裴野才會特意將他們帶在身邊,因為不用刻意避諱他們。
裴野背著池敬遙找了一處田埂坐下,沒帶著他下地。
池敬遙坐在裴野身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藥田道:“我以前就特別向往能過這樣的日子,有一大塊地,種點東西,再養個狗。”
他想了想,伸手在旁邊的大佬伸手摸了摸,道:“現在有大佬了,不養狗也行。”
裴野聞言轉頭看向少年,問道:“你說從前……是哪個從前?”
池敬遙一怔,他說的從前是生活在現代社會時的從前。他那願望其實也不是多真心,只是和很多城市裡生活的人一樣,總有種田的夢想。若是真給他一塊地他倒未必能弄好,可這不妨礙他在心裡偷偷向往一番。
“就是……很小的時候吧。”池敬遙含糊道。
“你……是在邊城長大的吧?”裴野朝他問道。
池敬遙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他穿書過來的時候,原書裡的池敬遙的確是邊城人。只是當時太小,再加上原來的池敬遙生活的地方並不是在城中,而是在一個不知名的村落裡,所以池敬遙也記不清具體的細節了。
和阮包子剛到邊城那會兒,池敬遙還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但是阮包子也不記得了。
畢竟當時他們的村子是被流寇屠了,那場面定然血腥又恐怖,兩個七歲的孩子在受到巨大驚嚇之後,記憶很難保持清晰,甚至有可能會出於某種自我保護去刻意遺忘一些細節。
“你有想過,回去看看嗎?”裴野問道。
“記不得在哪兒了。”池敬遙道:“反正也沒什麽親人了。”
裴野想了想,道:“我來邊城的第一年,找人打聽過。”
池敬遙聞言轉頭看向他,便聞裴野又道:“那年被流寇洗劫過的村子,我都找人問過,後來算是找到了你們從前生活過的地方。但是那裡現在已經是荒村了,當時出事後,活著的人都被遣走安置了。”
依著裴野當時打聽到的情況,村子裡那些被流寇殺了的人,最後都被統一安葬了。因為沒有親屬操辦,隻合立了一塊碑,裴野當時還去那裡替池敬遙上過一次香。
池敬遙有些意外,沒想到裴野竟會這麽有心。
而且對方來邊城的第一年就打聽到了結果,卻一直等到他長大成人才朝他提及此事,免得他年幼為此傷心。
“你想回去看一眼嗎?”裴野問道。
“算了。”池敬遙道:“親人都不在了,至於別的親戚……當年若是有人護持,我和包子也不會被人拐走。想來他們要麽是都遭了難,要麽也與我們沒什麽情誼。”
當年他和阮包子討論此事時,阮包子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們連打聽的心思都沒有,免得徒惹傷感。
“回頭等我和包子成了家,給他們置一處小祠堂,逢年過節祭拜一下便是。”池敬遙道。
池敬遙因為繼承了原主的記憶,所以對原來的父母多少也是有點感情的。
只是如今過去了已將近十年,他念及此事更多的是感慨和惋惜。
裴野見少年輕輕歎了口氣,隻當他是難過,便伸手在少年背上輕輕安撫了一下。
池敬遙就勢倚在他肩膀上,開口道:“二哥,別覺得我可憐,我現在已經又有家了啊,生我的爹娘也會替我高興的。現在……你和娘親爹爹,還有大哥嫂嫂,還有裴寧,還有師父,還有大佬……你們都是我的家人。”
“嗯。”裴野低低應了一聲,將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二哥?”池敬遙微微仰頭看向他,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想擁有什麽樣的生活?”
裴野目光微閃,道:“沒有。”
“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將來等咱們回了祁州,你就跟著我在莊子裡住一段,再回家住一段。”池敬遙道:“不過裴寧長大了,咱們家裡住不下了,總不能讓他跟咱們睡在一處,太擠了。實在不行咱們讓村長在村子裡找一塊地給咱們,再蓋一處房子。”
裴野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有些悵然。
“哎呀,差點忘了,你當了將軍,將來官府會給你置辦宅子的,就像楊將軍他們家一樣。”池敬遙想了想道:“那我回頭能去你的將軍府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