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知道,一旦見了池敬遙,他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便會洶湧而至。
他甚至沒有把握自己能控制到什麽時候。
萬一在對方面前露了端倪,會是什麽後果?
別的不說,有一點他是可以確認的:池敬遙對他並沒有那樣的心思。
否則池敬遙不可能在面對他時毫無距離感,那份坦蕩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答案一般。
裴野覺得,自己在池敬遙那裡,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他唯一的選擇就是不要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否則少年對他的依賴和親近,將會徹底被疏離和厭惡取代。
裴野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寧願像現在這樣,最起碼在對方心裡,他依舊是原來那個二哥。
“我是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我看池大夫每回來都問起你,想來不是他的問題,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楊躍看向裴野,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裴野心煩意亂,沒心思同楊躍掰扯,淡淡道:“你少操心。”
“我少操心,你倒是讓我少操心啊。”楊躍眼珠子一轉,歎了口氣道:“池大夫走的時候,都哭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啊……哎,看來是沒人在乎了。”
楊躍說著抬手掃了掃自己的衣裳,故作誇張地道:“趕明兒我就搬到莊子裡去,好好陪陪他。”
“你要去莊子裡?”裴野問道。
“嗯,我都和楊將軍說好了,去莊子裡住一段日子,陪陪池大夫,順便也學學種地。”楊躍說著又瞥了裴野一眼,道:“別讓我給他帶話哈,我可不替你跑腿。”
裴野:……
他怎麽就差點把楊躍這小子忘了呢?
他們家那小東西素來天真,對人毫無防備,又是個情竇未開的少年。
若是楊躍這小子花言巧語,再使點亂七八糟的手段,保不齊真能將人騙了。
“你瞪我幹什麽?”楊躍道:“你瞪我我也不替你帶話。”
裴野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我有話自會親自同他說,何需你帶?”
楊躍:……
這麽經不起激將?
裴野其實也不算是沉不住氣,他今日聽到裴青說池敬遙又問起他的時候,本就有些後悔了。
他跟自己置氣也就罷了,總是這麽對池敬遙避而不見,未免有些不公平。
他本意並不想讓對方不高興,所以多少是有些後悔的。
如今聽楊躍這麽一說,他自然想跟著一起去一趟莊子裡。
次日,池敬遙正在藥田裡忙活呢,便聽到有夥計過來說祁州營又有人來了。
他隻當是楊城派來幫忙的人,倒也沒在意。
直到旁邊的大佬“吱吱”叫了兩聲,池敬遙抬眼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楊躍正顛顛地朝他這邊跑。而楊躍背後,跟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正是裴野。
“二哥!”池敬遙一見到對方,當即將手裡的東西一放,朝著來人便奔了過去。
楊躍老遠便朝他伸出了手,想抱他一下,卻被背後的裴野扯住後脖領子,將人扯到了一旁。
楊躍這麽一躲開,池敬遙便衝著裴野奔了過去。
池敬遙隔著幾步便借勢一躍,直接跳到了裴野身上。
裴野一怔,伸手在池敬遙腰上一攬,將人抱了個滿懷。
“二哥!”池敬遙扒在裴野身上,手臂攬著裴野脖頸,腿則纏在了他的腰上,那姿勢像極了大佬扒著他時的姿勢。
只是大佬個子小,扒在他身上時這姿勢倒是沒什麽,如今他這麽抱著裴野,多少令裴野有些不自在。
“下來。”裴野沉聲道。
“不下來。”池敬遙故意氣他似的,笑道。
裴野伸手想將他拉下來,少年卻故意跟他鬧著玩兒,死活不撒手。
他們幼時,池敬遙便喜歡這麽朝他身上跳,不過那個時候大部分都是讓他背著。
那個時候,裴野被他纏得煩了,就會警告他,說再不下來就擰他屁股。
少年那時絲毫不怕他,若是裴野敢擰他屁股,他就敢咬裴野的耳朵。
從前這些互動,裴野從未覺得不妥。
但如今,他卻不能繼續縱著對方胡來了。
念及此,裴野兩手扶著少年的腰,便打算將人硬扯下來。沒想到池敬遙伸手便去撓他,兩人扯來扯去,裴野腳一滑,直接抱著人滾到了田埂旁的泥坑裡。
作者有話要說:
楊躍:哇哦!
第80章
兩人滾到的這處泥坑, 原是在一片空出來的地裡,這片地如今還沒來得及種,裡頭只有幾處小坑,是藥農翻地時順手試了試地的軟硬, 刨了那麽兩下。
今日, 恰逢旁邊的藥田裡正在澆水,這處田埂不知是被什麽蟲子打了個洞, 另一側藥田裡的水便順著那個小洞慢慢滲到了隔壁這空地中, 聚到了田埂旁的一個坑裡。
因為這小洞不算大, 滲過來的水也不多, 小半日的工夫也只打濕了那麽一小片地方, 所以藥農們便也沒去理它。誰能想到, 就這麽一小片泥地,裡頭那麽小一個坑, 池敬遙和裴野竟也能跌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