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又在紙上劃了幾下,道:“這幾味藥是最關鍵的,用量非常大,如果能種出來這幾種,那就最好了。不過我在祁州沒見過有人種這個,從前濟仁堂裡的藥材也都是從別處買的,不知道邊城的氣候適不適合養活?”
“要不找人問問?”楊躍道。
“嗯,找人問肯定是要找人問的,咱們都不是種地的行家,況且藥材本與莊稼也不大一樣。”池敬遙道:“這樣吧,明日咱們去一趟城裡,去藥材鋪子裡將此前托掌櫃購置的藥材弄回來,順便找他打聽一下有沒有打理藥材的行家,咱們找人問問清楚,最好再托他雇幾個藥農。”
先前池敬遙托掌櫃買的幾味藥材,邊城都沒有了,所以要去別的地方購置。
正月十五那日他們去過一趟藥材鋪子,那時有幾味藥還沒有買回來。
三人說定,次日一早便同章師兄打了招呼,帶人進了城。
藥材鋪掌櫃與他打過兩次照面,對這少年很是喜歡,如今又見了面頗為熱情。
“你尋的這幾味藥都找到了,有幾味咱們這兒從前不常賣的,我也順道進了一批。”掌櫃說著便拉著池敬遙去看那一批藥材。
池敬遙帶著阮包子和楊躍,先是驗收了托對方購置的藥材,又選了幾味其他藥材,而後讓人一並付了銀子,將藥材裝上了馬車。
“掌櫃的,咱們有件事情想托您打聽一下。”池敬遙朝那掌櫃行了個禮道。
“池大夫太客氣了,您是祁州營的人,咱們邊城百姓可是都仰仗祁州營護著呢。有什麽吩咐,您盡管說。”掌櫃道。
池敬遙聞言便將自己的打算朝他說了。
那掌櫃聞言笑道:“您今日可來巧了,咱們這正有個來結算的藥農,我這就去將人叫來,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他說罷便去了後院,沒一會兒工夫便帶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一張臉曬得黝黑,看上去沉穩憨厚,見了池敬遙幾人忙上前打招呼。
一番寒暄之後,池敬遙朝他說了來意。
男人聞言要了池敬遙列出來的單子看了一眼,道:“這兩味藥價錢都不算太高,為什麽要自己種呢?”
“倒不是銀子的事兒,我們用的量太大了,來回購置著實麻煩。反正也是閑著,若是能自己種反倒省心了。”池敬遙道。
“這倒是。”男人點了點頭,伸手在紙上指了指道:“這個好種,不麻煩的,我們藥田裡就有不少。這個就不行了,邊城氣候太乾,又冷,這味藥喜歡潮濕溫熱的環境,只能從南邊買。”
池敬遙熟知這些藥的藥性,倒是了解這藥的生長習性,之所以列上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想著若是有類似現代“大棚”那樣的種植技術,說不定可以解決一下。
“不好弄。”那人聽完池敬遙的想法之後,當即便否定了。
“這個邊城也能種,但是很嬌貴。”男人道:“一般都得找打理過的老手才能應付,否則不容易出果,等於白種。”這種藥恰好是果實入藥,不出果確實不行。
池敬遙聞言問道:“先生能不能給咱們介紹幾個藥農?我們可以依著你們的規矩付銀子,不管是長工還是短工都好商量。”
“你們要種多少?”那人問道。
“我們有一百多畝地,不過還沒想好種多少。”池敬遙道。
“有固定的長工嗎?”那人又問。
“有的,都會種地。”池敬遙道。
那人聞言想了想,道:“我可以帶人幫你們打理,配合你們自己的長工,種上一季之後你們就可以自己打理了。”
“當真?”池敬遙聞言高興不已。
“銀子我不要,咱們做個買賣。”那人道。
池敬遙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了楊躍和阮包子。
那人見狀道:“你們是祁州營的人,我不敢坑你們的,否則咱們邊城百姓第一個不答應啊。我是想著,你們軍中用藥多,若是願意可以從我們這裡收一些藥材。”
不等池敬遙開口,他又道:“你放心,我和掌櫃都打過招呼,咱們這都是過明面的,我不會耽誤他生意,會給他抽成。而且咱們的藥材你們放心,保質保量,你們都是大夫,這個我騙不了你們。”
池敬遙本以為他要提什麽過分的要求,聞言倒是安心了些。
不過他畢竟年幼,沒經過這些事情,不敢貿然答應。
“此事我做不得主,待我回去稟告師兄由他來定奪您覺得可以嗎?”池敬遙問道。
“這是自然。”那人忙道:“回頭我將手下藥農的工契也都帶過來,您可以約個日子,我帶人去尋您也可,您帶著貴師兄來此處也可。”
池敬遙見他如此敞亮,當即也放心了不少,約定好三日之後,帶章師兄來見他。
實際上,待到了後頭,池敬遙便覺得此人應是可以合作的。
一來他和藥材鋪的掌櫃合作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二來此人坦率真誠,絲毫沒有因為池敬遙等人看著年幼便忽悠人,再者他說話這風格乾淨利落,想來做事應該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