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當年給了他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只要他想通了,任何答案都是對的。
只是他從前沒有這份篤定,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總想找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但是今日,他突然就想通了。
當年程大夫不讓他來邊城,是因為了解他那決定本就很衝動。
當年的池敬遙只是覺得來這裡可以多賺一些行醫指數,順便還能保護裴野。
但經過這幾年的歷練,池敬遙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早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只是時至今日他才發覺自己的改變。
若是從前,他面對即將耗盡的積分,第一反應肯定是心疼他的積分。可昨日那種情形,他所有的擔心和崩潰,都來源於積分耗盡所面臨的困境,他怕自己救不了更多的人,怕時疫會失控,怕自己會連累那一百個士兵……
“二哥,你說我師父若是見到現在的我,他會替我高興嗎?”池敬遙朝裴野問道。
裴野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年,半晌後才開口道:“程大夫會心疼你……更會以你為傲。”
池敬遙聞言眼底頓時染上了幾分笑意,他將一枚【抗瘟丸】塞到裴野手裡,示意對方吃了,而後伴隨著腦海中響起的機械音,轉身走入了另一間營房。
【獲得裴野好感值】
【積分:+50】
有那麽一刻,池敬遙心中暗道:
若是積分真的一點都不剩了,回頭可以將裴野關起來,逼著他誇自己一整天。
就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系統覺察到這個小bug?
萬一系統自動修正了bug,那就虧大了。
當晚,池敬遙回房之後發現屋裡點了個炭盆。
隨後,阮包子抱著個鋪蓋卷進來了。
“你二哥臨時有事,被楊將軍叫走了,讓我過來陪你睡。”阮包子道:“他怕你冷,還拿自己的軍餉弄了些炭來。”
池敬遙聞言嘀咕道:“多著急的事兒,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看著挺急的,跟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阮包子道。
池敬遙坐在炭盆前烤了烤手,想到未來的日子只能自己睡冷被窩了,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好在次日開始,天氣便轉暖了不少。
前頭那一波寒流徹底過去了,氣溫一天比一天高。
裴野從池敬遙身邊離開,並非是因為有什麽著急的事情。
他在重病區待了那麽久,眼下根本就不能隨意在營中走動。
他只是在弄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有些茫然無措,不知道如何面對池敬遙。
他怕自己往後又會頻繁做那種奇怪的夢,尤其是池敬遙躺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身體中有一股難以抑製的躁動。
他不想在池敬遙面前失態,也不想讓對方感覺到任何的不自在。
所以暫時保持一定的距離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裴將軍?”楊躍看到他之後,一臉驚訝地道:“你怎麽來了?池大夫呢?”
“他在照顧自己的病人。”裴野淡淡地道:“我來給你們幫忙。”
楊躍一臉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而後小聲問道:“又吵架了?”
“為什麽是又?”裴野不解道:“我們從來沒吵過架。”
楊躍挑了挑眉,一臉“我什麽都懂”的表情。
這麽多年,他還能沒見過吵架嗎?
他爹和他娘吵完架都是這麽說的,“沒吵架”、“沒生氣”、“你少操心”!
楊躍估摸著自己再多問一句,裴野就會讓他“少操心”了。
所以他聰明地選擇了及時閉嘴。
“這幾日染病的士兵情況似乎好了很多。”章大夫朝裴野道:“依著記錄來看,這兩日大部分人的症狀都比較輕,前幾日,一百個人裡得有那麽十多個甚至一二十個較重的,現在都是五六個或者七八個。”
裴野問道:“這是不是說明情況在變好?”
“嗯,一來說明時疫暫時控制住了,所以人數會變少。”章大夫道:“二來根據許多時疫的治療經驗來看,有的時疫一開始的病勢往往都是最重的,越往後反倒會越輕。”
楊躍湊過來道:“我知道,這就像碗水,你在裡頭滴了一滴墨,這個水看起來就會比較黑。如果你將這碗沾了墨的水滴一滴到第二個碗裡,第二個碗裡的水顏色就會比第一個碗裡的水淺。”
“越往後水的顏色就會越淺。”章大夫道:“直到後來,變成透明。”
他說罷又道:“當然不是所有的時疫都符合這個規律,這一次咱們算是比較幸運的。”
裴野聞言頓時松了口氣,暗道幸好控制得早。
否則若是時疫在第一個階段大肆擴散,那後果定然極為可怖。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營中染病的士兵正在逐漸康復。
與此同時,池敬遙一直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他的積分雖然此前一度瀕臨“破產”,但隨著將士們的好轉,他的行醫指數一直在不斷增加。因為他負責治療的都是重症病人,所以每個人的行醫指數都達到了幾十點不等。
待到營中幾乎所有士兵都恢復時,他這段時間的行醫指數增加了近30000點,同時也獲得了和行醫指數相應的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