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遙不明所以,但見阮包子面色有些凝重,便跟著他一起去了。
阮包子帶著池敬遙去了一處營房,池敬遙進去一看,便見榻上躺著個人,正是鄭彥平。先前還只是面色不大好的鄭彥平,這會兒已經昏迷不醒了。
“他怎麽了?”池敬遙問道。
“好像是……染了時疫。”阮包子道。
池敬遙聞言面色頓時一變,忙上前替鄭彥平診了脈。
片刻後,他面色蒼白地起身,立在原地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這不可能,他怎麽會染病?”池敬遙喃喃道:“不可能,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阿遙,有沒有可能……我是說或許……你那個抗瘟丸並非一定能預防時疫?”阮包子問道:“鄭彥平會不會是個例外呢?”
池敬遙隻覺得腦袋一片混亂,一時間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這件事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對他來說是個極大的打擊。
系統的藥丸向來都是萬無一失的,怎麽可能出現這種事情?
若是藥丸當真存在問題,那……
池敬遙幾乎不敢去想這後果,只因裴野和阮包子,甚至楊躍和章師兄……以及那一百個士兵和幾十個軍醫,全都面對著可能會染上疫症的風險。
“先不要聲張,給他用藥。”池敬遙朝阮包子說了個方子。
阮包子平日裡看著軟乎乎的,到了這個時候竟很是冷靜。
他依著池敬遙的吩咐去讓人煎了藥,還不忘囑咐藥童和鄭彥平身邊的人暫時不要出去亂說。
此事可以瞞著旁人,卻不能瞞著裴野。
尤其在目睹池敬遙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之後,阮包子不敢大意,忙親自去找了裴野,將此事與他說了。
裴野回到房間的時候,便見池敬遙坐在榻邊的地上,面色蒼白如紙。
“起來,地上涼。”裴野上前想將人拉起來,卻被對方一把攥住了手臂。
池敬遙怔怔看著他,開口道:“二哥……怎麽會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哪怕你不給他們服抗瘟丸,也要有人來這裡。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是你的錯,你救了很多人的命。”裴野道。
“可是……你本不該來的,是我堅持讓你過來……”池敬遙哽咽道。
“不是的,不管你堅持不堅持,二哥都會來陪著你。”裴野認真看著他,道:“你在這裡,我怎麽可能不來?”
池敬遙怔怔看著他,而後突然問道:“二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說著便要替裴野診脈,卻被對方一把攥住了手。
“你冷靜一點。”裴野道。
“二哥……”池敬遙雙目一紅,小聲道:“我很害怕,我可能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積分已經快用光了,每天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被送過來,如今他又得知【抗瘟丸】可能存在漏洞……這一連串的壓力,早已將池敬遙折磨得瀕臨崩潰,而鄭彥平則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連日來的疲憊和恐懼蜂擁而至,頃刻間就快將他吞沒了。
“你做得到。”裴野道。
“你不知道……我已經快沒有藥了,沒有那些藥我什麽都做不了。”池敬遙道。
裴野跪在他身邊,伸手捧著他的臉,開口道:“聽二哥的話,不要再去想那些藥。你是大夫,不是拯救蒼生的神明。你已經救了很多人了,沒有人會怪你。”
“二哥……”池敬遙看著裴野,眼淚吧嗒一下便落了下來。
“不怕,二哥在。”裴野伸手幫他擦了擦眼淚,一把將人攬在懷裡,道:“不管事情變成什麽樣子,二哥都陪著你。”
第76章
池敬遙被裴野抱在懷裡, 後背不斷傳來對方一下又一下的拍打,那感覺熟悉又踏實,令他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漸漸便散了。
池敬遙時常覺得, 自己哪怕遇到再難的事情, 只要有裴野陪在身邊,他就不那麽害怕了。裴野對他而言, 就像是一個堅不可摧的避風港, 可靠又溫暖。
很快, 他那幾近崩潰的情緒, 便被裴野安撫住了。
其實他向來不是個悲觀的人, 今日只不過是事發突然, 再加上他這幾日精神太過緊張,才會一時收不住情緒。在裴野懷裡窩了一會兒, 他就慢慢恢復了冷靜。
眼下他沒有別的退路, 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境況, 他都不能退縮。
裴野說的沒錯, 他不是神明, 做不了救世主, 可他是大夫。
大夫該做的事情,就是治病救人。
就算沒了系統的幫助,沒了抗瘟丸,眼下的時疫也不會停止。
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盡自己所能去挽救眼前的局面, 至於結果如何,那不是他該操心的問題。
“二哥……”池敬遙從裴野懷裡起身, 抬手在自己眼睛上抹了一把,道:“我好了。”
他扶著裴野從地上起身, 眼睛依舊紅紅的,可目光卻已經不像方才那般晦暗,隻片刻工夫便恢復了神采。
“現在認輸還為時過早,咱們這麽多人,只有鄭彥平一個人染了病,說明抗瘟丸還是有效果的。”池敬遙這話像是在安慰裴野,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