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一直等在暗處, 見兩人下來, 便跟了上去。
“方才怎麽回事?”裴野問道。
“巡防營在抓人,似乎是有人引爆了火藥。”裴青道。
方才那聲巨響,動靜太大,裴野早已猜到了多半是火藥, 不過如今得到證實,他依舊有些驚訝。聽著那動靜, 想來藥量也不小,若是在人群中炸開, 後果不堪設想。
池敬遙聞言忙問道:“有人受傷嗎?”
“傷了幾個百姓,這會兒都被巡防營的人送到醫館了。”裴青道。
池敬遙下意識便想說要不要去醫館看看,但轉念一想此時不宜摻和進去,而且既然人已經送到了醫館,自有醫館的人處置,倒也不用他操心。
“我聽巡防營的弟兄提了兩句,說懷疑此人可能是陳國的細作。”裴青又道。
裴野聞言腳步一頓,似乎在考慮是否要過去看一眼。
這幾年他們駐守邊城,和巡防營那邊關系處的不錯,經常會有來往,所以那邊的幾個管事他都熟。不過裴野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打算先帶池敬遙去客棧休息。
邊城的冬天,入夜後外頭太冷了,他不想帶著少年來回奔波,萬一給人再冷出病來就麻煩了。
“你去盯一下吧。”裴野朝裴青道:“有什麽情況過來告訴我一聲。”
裴青應了聲正要走,池敬遙卻突然叫住了他。
“裴青哥,你們是不是要審訊今晚抓到的那個人?”池敬遙問道。
“嗯,巡防營的人審,我只是過去看一眼。”裴青道。
池敬遙看向裴野,道:“二哥,咱們那個藥要不要給他們一顆?”
裴野聞言想起來池敬遙說的是讓人說真話的那種藥,便點了點頭。
裴青接過池敬遙給他的藥丸便轉身沒入了夜色中。
兩人在附近尋了一家客棧,裴野朝人要了一間上房。
他趁著夥計去準備熱水的時候,在客棧內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異樣才回屋。
池敬遙正坐在矮榻上,手裡拿著已經涼透了的炸年糕,似乎是想吃。
裴野見狀將他手裡的年糕一把拿走,道:“都涼透了,吃了仔細肚子疼。”
他話音一落,便聞池敬遙的肚子傳來了一陣聲響。
裴野聞言有些無奈,去找店小二要了兩碗熱湯面。
沒一會兒工夫,面便被端上來了。
“今晚本想帶著你好好玩一趟,沒想到遇到了這種事情。”裴野道。
池敬遙一邊大口吃著面,一邊道:“該玩兒的咱們不也玩兒了嗎?”
“害怕了嗎?”裴野看著他問道。
“一開始有點怕,後來你……”池敬遙想到裴野那點小尷尬,忙止住了話頭,訕訕一笑。
裴野好不容易將此事忘了,這會兒又被池敬遙提起,面色登時有些別扭。
“二哥,咱們是兄弟,這種事情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有時候也會這樣的……”池敬遙試圖安慰他,道:“我這裡有清心去火丸,要不我給你弄幾粒……”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裴野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壓低了聲音道。
池敬遙忙伸手在嘴巴上一劃,做了個封口的動作,那意思保證不再提了。
兩人吃過了面,又簡單洗漱了一番。
正要休息的時候,裴青來了。
“裴青哥怎麽總能找到你啊?”池敬遙好奇問道。
“兩個人相處久了,會有默契。”裴野道:“這家客棧是附近最好的一家,比較安全,也比較舒服。我帶著你一起,他自然能猜到我會來這裡。而一家客棧,通常只有幾間上房,我選的這一間是離樓梯最遠的一間,在走廊盡頭,若是遇到事情跳窗離開比較方便。”
池敬遙聞言點了點頭,看向裴野的目光頓時帶上了幾分崇拜。
他覺得自家二哥這會兒看著很有江湖高手的氣質。
“審的怎麽樣?”裴野問道。
“池大夫那藥丸很是管用,那細作幾乎是知無不言。”裴青道:“依著他的交代,他潛伏在城中已經有些日子了,目的是為了在上元節這一天,和他的同伴合力在城樓上製造一場騷亂,吸引巡防營的注意,好讓城外的細作趁機混進來。”
沒想到,這些日子他和同伴失去了聯絡,眼看到了上元節,也沒見上面。
“他們和陳國的人都是單線溝通,沒法子反向聯系,所以他今晚只能悶著頭自己去執行任務。”裴青道:“沒想到今晚巡防營加強了巡邏,他在運送火藥時為了躲避巡防營的人,只能混在人群裡……結果他的火藥引信不慎被旁人的煙火棒提前給點著了。”
那人沒法子,只能棄了火藥逃跑,最後還是被巡防營的人追上了。
值得慶幸的是,那會兒很多人都在城樓上,或者在街邊茶樓酒肆的樓上看煙花,街道上的人反倒不算太密集。而那人的火藥被點燃之後,巡防營的人便示警了,所以傷到的人不算太多。
“城外有動靜嗎?”裴野問道。
“巡防營提前都有防備,在城外加派了人手,但是沒有出現那個細作提到的人。”裴青道。
也就是說,原定和細作裡應外合的人失約了。而這個細作因為聯系不到自己人,根本不知道任務取消了,還傻傻抱著火藥想去搞點動靜,沒想到最後將自己搞到了巡防營的大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