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當真是越看越古怪。
裴野身邊那幾個親隨,甚至開始懷疑池敬遙是個江湖騙子,欲通過這種低級的把戲取得他們將軍的信任。於是他們都下意識擋在了裴野身前,生怕池敬遙耍花樣。
裴野則努力忍著眼底的笑意,目光一直落在裝神弄鬼的池敬遙身上。
待扎完針之後,池敬遙才起身退到一旁,朝裴野道:“裴將軍,可以問話了。”
他說罷抱著大佬招呼阮包子一起退到了營帳外頭。審問細作是很機密的事情,他只是個大夫,總不好在旁偷聽,免得裴野的手下覺得他不懂規矩。
反正結果裴野也會告訴他,他並不著急。
“方才我表現地如何?”池敬遙朝阮包子問道。
“呵呵。”阮包子尷尬一笑,道:“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很像街頭賣藝的,尤其你身邊還跟著一隻猴子。”
池敬遙聞言腦補了一下那場面,的確很像大型蹩腳庸醫騙人現場,他當即有些後悔不該給自己加戲。
好在他雖然用力過猛,結果卻不算壞。
他那100積分一枚的【真話吐露丸】效果十分硬核,裴野他們幾乎沒費身工夫,便將幾人的來路,目的,甚至今後的打算都問得一清二楚了。
方才還懷疑池敬遙是個江湖騙子的人,這會兒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裴將軍……”池敬遙一直等在外頭,見裴野出來忙上前又朝他躬身行了個禮,問道:“可問到什麽不曾?”
裴野淡淡一笑,道:“池大夫果然名不虛傳,他們個個都知無不言。”
“這就好,能為將軍分憂,乃是小人的榮幸。”池敬遙忙道。
“你幫了本將大忙,想要什麽賞賜?”裴野問道。
“小人不圖賞賜,一心隻想報效家國。”池敬遙道:“但求將軍收留我們,在軍中做個軍醫便可。”
裴野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似乎頗為猶豫。
一旁的裴青適時道:“將軍,咱們軍中如今確實缺大夫。”
“是啊將軍。”眾人忙附和道:“池大夫醫術高明,您就收下他吧。”
“少年人一心為家國,實屬難得。”又有人道。
裴野本打算再假裝猶豫一番,但這會兒外頭寒氣重,他怕冷著池敬遙,便隨口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池敬遙聞言忙拉著阮包子道謝。
眾人也都松了口氣,都高興軍中有了位神醫。
“池大夫,將軍手臂上的舊傷入冬後一直發作,您這幾日可否為將軍診治一二?”裴青當著眾人的面問道。
“那是自然。”池敬遙又裝模模樣地道:“自當為裴將軍分憂。”
“那這幾日,就辛苦池大夫了。”裴青忙道。
池敬遙忙道不敢不敢,然後便抱著大佬跟著裴野走了。
這麽一鬧,整個兵卡裡的人都知道了池敬遙是裴野新收的大夫。
而有了裴青那番說辭,他更能名正言順地跟在裴野身邊了。
“問出什麽來了?”進了營帳之後,池敬遙便朝裴野問道。
“陳國的細作,身上都有蠱蟲加以牽製。所以他們此番明知是來送死,但還是不得不來。”裴野冷聲道:“可惜藏在他們背後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問不出來。”
這結果倒是在池敬遙的預料之中。
畢竟炮灰的使命就是送死加掩護,他們沒有必要知道自己掩護的是誰。
而背後那個人,才是真正會危及到裴野的人。
但是能知道這些,對他們而言也比兩眼一抹黑要好太多了。
最起碼在甄別其他細作時,會有更為充實的依據。
“二哥打算如何處置他們?”池敬遙問道。
“都殺了吧,留著也沒用處。”裴野道。
池敬遙想了想,開口道:“我在想,若是能將他們收為己用,豈不兩全其美?”
“他們身上有蠱蟲,一旦發作就算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死。”裴野道。
“我在南境見過他們弄蠱蟲。”池敬遙道。
“你會祛蠱?”裴野問道。
“不會。”池敬遙道:“但是我知道點皮毛,可以試試能不能幫他們壓製蠱蟲。只要能壓製住蠱蟲,他們就不會死。”
裴野想了想,覺得此法似乎也不是不可行,便答應了明日讓池敬遙挑個人試試。
池敬遙此舉倒也並非沒有私心,他在原書裡便是細作的身份,先前又在那木籠裡被關了小半日,心中思及那些細作的命運,不免覺得唏噓。
反正他有【真話吐露丸】,可以判斷那些細作有哪個是真心想投誠。
屆時若是能想辦法將真心投誠的人收為己用,順勢還能惡心一波陳國人,這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晚上有人送了飯過來,裴野陪著池敬遙一起用了晚飯。
待洗漱完之後,池敬遙便鑽進了被窩。
裴野用衣服幫大佬在帳內的矮榻上弄了個小窩,讓大佬睡在裡頭。
他怕池敬遙冷,又去弄了個熱水袋回來,塞進了池敬遙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