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順勢誇一下少年也長得挺漂亮,卻又覺得這麽誇來誇去有點奇怪,況且他素來也不是喜歡說好話的人。
猶豫了半晌,裴野索性伸手在少年臉頰上捏了一下。
他這動作便如同數年前那般自然,倒是令池敬遙找回了些許從前的親昵感。
就在此時,裴青進了營帳,恰好看到了裴野捏池敬遙臉的這一幕。
他怔了一下,面上閃過一絲錯愕,大概沒料到自家那個不苟言笑的將軍,面對自家弟弟竟會有如此親昵的一面。
“說。”裴野淡淡道。
“將軍,屬下幫池大夫他們安排好了住處,阮包子和魯明都安置好了,眼下要不要帶池大夫過去看看?”裴青問道。
裴野想了想,道:“不必了。”
“那,一會兒池大夫得空,屬下再帶他過去。”裴青道。
“營中太冷了,晚上讓他跟我一起睡吧,你給他加床被子便是。”裴野道。
裴青:……
床那麽小,你確定?
作者有話要說:
裴野:好兄弟就要一起睡,有問題嗎?
第66章
裴野見裴青立在原地並未離開, 便又問道:“還有事?”
“呃……”裴青忙收斂起心神,道:“今日誤抓了池大夫他們的弟兄都很忐忑,先前特意過來請了罪,不知將軍欲如何處置他們?”
裴野聞言挑了挑眉, 他先前一直沒顧上這茬, 卻並非是忘了。
雖然他知道眾人此番錯抓池敬遙等人的原因,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錯誤可以被原諒。
換句話說, 哪怕連續抓了一百個人都是細作, 也不能因此就懈怠, 理所當然將地一百零一個人不問緣由便當成細作對待。這不是謹慎, 而是存在僥幸心理, 偷了懶。
“其實他們哪怕真拿了人, 也不會不審問就處置,只是今日確實疏忽了, 讓池大夫他們受了委屈。”裴青素來知道裴野的性子, 到底還是忍不住替眾人分說了幾句, 怕裴野因為受委屈的是池敬遙便從重處罰。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於情於理他都不希望裴野將人處置地太重了。
“你是想我放過他們?”裴野問道。
“屬下不敢。”裴青忙道。
裴野淡淡一笑, 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這兵卡裡的人,各個都是同我出生入死過的,我不會同他們任何一個人過不去,但也不會對任何一個人徇私。哪怕是你犯了錯, 該罰也要罰,否則日後我還怎麽治軍?”
“是。”裴青忙道。
“依著軍法處置吧。”裴野道。
裴青聞言忍不住擰了擰眉, 卻也沒敢再說什麽,領命打算離開。
池敬遙卻突然開口問道:“依著軍法, 他們該如何被處置?”
“此次他們所犯軍法有兩條,其一是玩忽職守,沒有好好詢問便將你們抓了,其二是累及百姓,因為你和阮包子都不是軍中之人。依著軍法,違背這兩條要各打二十軍棍,加起來是四十軍棍。但祁州營還有一個規矩,軍中若有人連犯兩條軍規,加打十棍。”裴青道。
池敬遙驚訝道:“一共五十軍棍……會將人打殘廢吧?”
“不一定,體格硬朗的,能撐過去,若是體弱……”裴青看了一眼池敬遙,後頭的話沒再說下去。
“二哥……”池敬遙朝裴野道。
“想替他們求情?”裴野看向池敬遙,道:“今日我若我不在營中,你可知你們會如何?”
池敬遙忙道:“關到明日,待有人審問時,自該知道我們是冤枉的,總不至於錯殺了我們。”
“外頭那麽大的雪,你知道入夜後多冷嗎?”裴野冷聲道:“你可能根本就活不到明天!”
池敬遙知道裴野是真的動了氣,可他如今已經化險為夷,終究是有些不忍。況且這些人都是裴野的心腹,肯定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萬一真打殘了幾個,損失的還是裴野。
池敬遙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但他也不認同太過嚴苛的懲罰措施。
最好的辦法是既讓被罰的人長記性,又能保住這幾個人。
“二哥……”池敬遙小聲道。
“軍法就是軍法,你求情也沒用。”裴野道。
池敬遙笑了笑道:“我不求情,這五十軍棍,一下都不能少。只是……我是你們這兒唯一的大夫,你真讓人把他們一個個都打得半死不活,不還是得我去給他們治傷嗎?”
“一人五十軍棍,我估計各個都是重傷。”池敬遙道:“這麽冷的天,我還得去照看他們,而且這不是一兩日就能好的,說不定要連著照看個十天半個月。”
裴野轉頭看向他,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
“我在想,打軍棍本來就是為了教訓他們,讓他們改過自新,又不是真為了讓他們變成殘廢,所以換個法子也無妨。”池敬遙道:“不如將這五十軍棍分開打,一個月打一次,一次打十下……這樣也省得我給他們治傷了,還能讓他們多挨幾次打。”
他說罷看向裴青,問道:“你們的軍規沒說打軍棍不能分開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