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躍說這話時一臉無奈,士兵沒大聽明白他這話裡隱藏著的信息,當即一臉茫然, 心道池大夫見了裴野哭,和楊將軍他媳婦見了楊將軍哭有啥關系?
這事兒他怎麽想也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但楊躍不讓他進去, 他倒也沒硬要進去,生怕自己笨嘴拙舌, 沒將人哄好反倒弄巧成拙了。他想著實在不行等池大夫哭完了,再去朝對方賠個不是。
屋內,池敬遙坐在裴野的榻邊,哭了好一會兒。
他這一哭,算是將這段時間來積攢的情緒一股腦都宣泄了出來。
裴野拿了自己的大氅裹在他身上,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而後便立在旁邊看著,又取了兩塊乾淨的方帕給他,讓他擦眼淚。
池敬遙哭完之後,情緒便漸漸平穩了下來。
這會兒他稍稍冷靜了,又有點不大好意思起來。
他垂著腦袋吸了吸鼻子,尷尬地恨不得讓時光倒流。從前七八歲的時候他在裴野面前哭一哭也就罷了,如今已經是半大少年,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冷嗎?”裴野問道。
“不冷。”池敬遙裹著裴野的大氅,因為剛哭過,臉上紅撲撲的。
“我去給你弄點熱水。”裴野開口道。
他話音一落,楊躍從外頭端著個瓷碗進來了。
“我給池大夫弄了點熱水,暖和暖和。”楊躍上前將瓷碗放到池敬遙手裡,還不忘叮囑道:“小心燙哈,不行用衣袖隔著。”
楊躍那態度堪稱小心翼翼,甚至還陪著笑臉。
裴野在一旁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池敬遙一見楊躍,更不好意思了。
想到方才自己還在外頭當著旁人的面哭了,他一張臉頓時更紅了。
“你……你怎麽也在這兒?”池敬遙開口朝楊躍問道。
氣氛太尷尬,他想找點話題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爹他說兵卡這邊條件比較差,讓我來跟裴野一起吃吃苦,歷練歷練。”楊躍道。
“你們這次待多久?”池敬遙問。
“待一個月呢,過了正月十五再回去。”楊躍道:“我爹說了軍中兒郎都沒法與家人團圓,他身為一軍主帥,得做個榜樣,所以特意將我支走。”
池敬遙聞言略有些意外,沒想到楊城竟能想得這麽周全。
也難怪他能成為祁州營主帥,掌握整個大渝最關鍵的一支軍隊。
雖然池敬遙對他的了解並不算太多,但他知道,為將帥者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能得軍心。只要全軍上下一心,到了戰場上必將所向披靡。
“這回正好,咱們可以一起過年。”楊躍笑道。
他口中這個咱們,本意更多的是指池敬遙和裴野,但落在裴野耳中,卻變了味道。
“那個楊躍……”這時門外突然有士兵喊道:“你問問池大夫中午想吃什麽?咱們給他加個菜。”
他們這兵卡的人是輪流值守,並未設特定的夥夫,都是士兵們輪著做飯。
這會兒來問話的便是方才門口守著的那個士兵,大概是想借此朝池敬遙陪個不是。
“不用麻煩了。”池敬遙忙道。
“怎麽能算麻煩呢?”那士兵在外頭喊道:“您在祁州營給咱們弟兄們教了不少東西,那可都是保命的,咱們弟兄們可都感激著呢。”
池敬遙聞言抬眼看向裴野,有點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他既不想麻煩他們,又怕拒絕太生硬駁了人家面子。
“午飯我來做吧。”裴野開口道。
外頭那士兵聞言怔了一下,忙道:“那也行,裴野手藝好,也省得池大夫吃不慣我們燒的菜,我去給你打下手吧!”
“不必,讓楊躍去就行了。”裴野道。
他怕池敬遙與旁人不熟,一起待著反倒尷尬,便叫了楊躍一起跟著。
這兵卡有二十來號人,做飯得費些功夫,所以一般都會由兩到三個人搭夥做。
池敬遙和楊躍跟著裴野一起去了廚房。
裴野先淘了米點上火,讓池敬遙坐在旁邊看著火,順便暖和暖和。
他自己則和楊躍一起忙著洗菜,切菜。
“池大夫,我們可都跟著你沾光了。”楊躍一邊洗菜一邊道:“我們這些人裡,手藝最好的就是你二哥了,今日若不是你,我們可吃不上他燒的菜。”
裴野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偶爾也會幫著容娘做飯,所以有點做飯的手藝。
但軍中大部分的士兵,並沒有燒飯的經歷,所以基本都是弄熟湊活吃的水平。
“你們在大營裡時,都吃什麽?”池敬遙好奇問道。
“大營裡有專門燒飯的人。”楊躍道:“手藝也就湊活吧,勉強能嘗出來味道就不錯了。但是大家夥兒整日都累死累活的,也沒工夫挑嘴,給什麽吃什麽唄。”
池敬遙上一世也沒當過兵,沒體驗過在軍中生活的感覺。
上回雖然去了幾日祁州營,但因為是客人,楊城特意吩咐人給他們開了小灶。
“還好你是大夫,不用吃這份兒苦,否則就你這小身板,肯定累垮了。”楊躍道。
“你們每日都要訓練多久啊?”池敬遙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