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遙本意並不想折騰裴野,聞言十分內疚,只能閉著眼睛裝睡。
裴野等了好半晌,待池敬遙呼吸稍稍平穩了些才起身打算離開。
沒想到,他剛起身,就聽到池敬遙開口叫住他道:“二哥……我突然想起來,我之前喝了太多水,估計半夜得去尿尿,要不我先尿一個,省得回頭還得叫你。”
裴野:……
他這哪是多了個弟弟啊,分明就是多了個祖宗!
裴野扭頭看了一眼,而後大步出了屋子。
池敬遙以為裴野被自己煩得受不了,生氣了。
沒想到片刻後,屋內再次被打開,裴野直接拖著自己的小床進來了。
這小床是數年前池敬遙來的時候,臨時搭的,如今裴野身量挺拔了不少,躺在上頭已經有些躺不過來了。
“二哥你這是做什麽?”池敬遙驚訝道:“要把我綁在這上頭嗎?”
“從今天開始,我搬回來和你一起住。”裴野一邊將小床在房間另一側安放好,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被褥,道:“大哥要和丁姑娘成親了,我早晚也得從他屋裡搬出來,如今正好提前將那屋騰給他們。”
盡管丁小婉和裴原成親之後,大部分時間肯定還是住在莊子裡,或者醫館裡,但裴家總該有她住的地方。所以裴野從裴原那屋搬出來,是遲早的事兒。
池敬遙看了一眼裴野那張小床,開口道:“二哥,這床也不小,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你睡你的吧,我不喜歡和別人睡一起。”裴野道。
“那要不我睡你的床,你睡我的床。”池敬遙道:“我個子矮,睡你那張床還寬敞一些。”
“那麽大一張床你做個噩夢都能掉下來……”裴野瞥了他一眼道:“你還是老老實實睡在那兒吧。”
裴野說罷已經利利索索整理好了床鋪,翻身上床鑽進了自己的被子裡。
池敬遙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和裴野睡在一個屋裡,當即覺得有些新奇。
他原本就沒什麽睡意,這會兒更是睡不著了,老想沒話找話去惹裴野。
“二哥,你晚上睡覺打呼嗎?”
“不知道。”
“那大哥呢?他打不打呼?”
“不打。”
“不打好,不打呼說明身體比較健康。二哥,你知不知道……”
“你再說話,我就找塊布巾將你的嘴堵上。”
池敬遙:……
經裴野這麽一嚇唬,池敬遙果真老實了不少。
折騰了大半夜,他自己也累了,這次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池敬遙身上的疹子又開始一波接一波的發癢。
他半睡半醒間想去撓,但是因為手被綁住了撓不到。
後來,池敬遙就迷迷糊糊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身上癢得太厲害了,便找了顆樹,倚在樹上來回蹭,試圖緩解背上的癢意。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隻像大鉗子一樣的手。
“大鉗子”又大又有力,鉗在池敬遙身上,將他牢牢按住了。
池敬遙無論怎麽努力動沒法繼續蹭樹,只能哼哼唧唧又陷入了沉睡。
後半夜,池敬遙好幾次試圖動彈一下,但身體就像是被“大鉗子”固定住了一般,無論如何都動不了。
直到早晨,池敬遙被尿憋醒,這才發現固定著自己的“大鉗子”是裴野!
裴野不知什麽時候睡到了他旁邊,如今一手牢牢鎖住他的上半身,將他固定在床上,一條腿則斜搭在池敬遙的腿上,將他下半身也牢牢固定住。這麽一來,池敬遙想要掙脫,還真得費點功夫。
此情此景還要從昨晚說起。
昨晚池敬遙睡了之後,就一直不安分,裴野想過很多法子想讓他老實點,可都沒用。最後裴野實在是沒辦法,只能自己親自出馬,這才算是勉強製住了這小東西。
反正他們都是男的,一個被窩裡睡覺也沒什麽不妥。
池敬遙試著想要從裴野的禁錮中脫離出去,然而他稍稍一動,裴野立刻便醒了。
“別蹭來蹭去。”裴野沉聲道。
池敬遙縮著裴野懷裡,小聲道:“二哥,我要去尿尿。”
裴野輕咳一聲,忙將他“放”出來,還不忘提醒他穿好衣服再出去。
待池敬遙去方便完回來之後,裴野又幫他上了一次藥,隨即發覺他這法子雖然麻煩,但效果卻很明顯。
池敬遙身上破皮的疹子,明顯比昨天少了許多。
自那日之後,裴野便一直用這法子束縛著池敬遙。
池敬遙起先很是不習慣,因為裴野力氣太大了,鎖住他之後他一整夜都動彈不得。
但漸漸的,池敬遙便找到了和裴野一起睡覺的樂趣。
這會兒天氣還沒徹底變暖,有點倒春寒的意思,裴野正是少年人火氣旺的時候,身體就跟個小火爐似的,池敬遙後來索性將他當成了人形暖被窩神器。
直到過了近十日之後,池敬遙身上已經沒有新長出來的疹子,舊的疹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裴野才回自己的小床上睡。池敬遙沒了人形小火爐,反倒有些不習慣了,但他也不好意思邀請裴野給他暖被窩,只能暗自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