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裴野問道。
“那……”池敬遙想了想, 道:“你也別不吃飯呀,你餓壞了,娘會擔心的。”
裴野抬頭看著池敬遙,對方被他看得緊張兮兮,下意識就想抬手去撓額頭上新冒出來的紅疹,裴野見狀抬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池敬遙吃痛忙縮回手不敢再去撓,擠眉弄眼地折騰了好一會兒,想試圖緩解額頭上不斷傳來的癢意,那樣子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
“回你自己屋裡待著去。”裴野道。
“我想等你吃完了再走……”池敬遙道。
裴野瞥了他一眼,起身去外頭簡單洗漱了一番,這才回到屋裡坐下,開始用飯。
池敬遙一聲也不敢吭,直到看著他用完了飯,伸手便要去收拾碗筷。
裴野伸手一擋,又道:“回你自己屋裡待著。”
池敬遙這回不敢再賴著,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裴野拿了自己的碗筷去洗,眼角的余光瞥見,偏房門口有一顆小腦袋時不時便鬼鬼祟祟往外探。他佯裝不知,在外頭忙活了好半天,那顆小腦袋就沒消停過,一會兒探出來看看,過一會兒又伸出來瞧瞧。
裴野收拾好了東西,朝容娘道:“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用飯,別等我。”
容娘見他面色比早晨略好了些,便點了點頭,囑咐他別回來太晚。
“娘……”裴野想了想,似是不大放心,又道:“別讓他出去瞎跑。”
“他一身的疹子能跑去哪兒?”容娘笑道:“你去吧,我看著他。”
裴野這才點了點頭準備離開,待他走到院門口時下意識朝偏房門口又看了一眼,將池敬遙那顆沒來得及縮回去的小腦袋看了個正著。
對方見自己被發現,尷尬衝裴野一笑,又將腦袋縮回了門內。
裴野:……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傻乎乎的?
裴野出去這一趟,直到過午也沒回來。
容娘坐在院中剝花生,池敬遙搬了個小板凳湊過去幫她。
“阿遙你是不是該上藥了?”容娘見他又開始扭著身子蹭,就知道他估計是癢得難受了。
“沒事……”池敬遙道:“我自己上過了。”
“你背上又沒長眼睛,還能自己上藥?”容娘失笑道。
池敬遙不自在地笑了笑道:“背上也不是很癢,等大哥回來再說吧。”
裴原和裴野都不在家,池敬遙不大好意思讓容娘幫他上藥,便自己摸索著將能看到和摸到的地方都抹了一遍。
容娘見他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便也沒勉強他。別說池敬遙如今都十一歲了,她記得裴野出水痘那年比池敬遙剛來的時候還小,都不讓她幫忙抹藥,而是讓裴父動手。
“娘……”池敬遙朝容娘問道:“你說二哥還在生氣嗎?”
“生不生氣不知道,但是他怕你亂跑,讓我看著你呢。”容娘道。
池敬遙笑了笑,道:“二哥是怕我又去煩他。”
“他就是嘴上嫌你煩,心裡還不是比誰都慣著你?”容娘道。
池敬遙聞言表情一滯,道:“二哥慣著我,是因為將我當成妹妹嗎?你說他現在知道我不是妹妹了,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一家人在一塊生活,哪會因為這個就不喜歡你?”容娘道:“你二哥心思重,看著凶巴巴的,其實心比誰都軟。我估摸著,他晚上回來氣也就消了。”
池敬遙聞言稍稍松了口氣,但心裡依舊有些內疚。
他覺得,自己得拿出點誠意來,好好哄哄裴野。
當然,所謂的哄不能隻停留在口頭上。若是平時鬧點小別扭,口頭哄哄也就罷了,如今裴野是真的生氣,那就得用點更有力的方法,這樣才能顯出來他的誠意。
可是……池敬遙平時跟裴野套近乎,全靠耍賴。
除了耍賴賣乖之外,他還真是沒什麽別的經驗。
池敬遙想了一下午,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決定送裴野一件禮物。
這禮物必須得是裴野喜歡的,最好還能是他經常用到的,這樣一來裴野只要看到這東西,就能想起他,心裡這點芥蒂自然也就慢慢消除了。
有了!
池敬遙靈光一閃,決定送裴野一套飛刀。
裴野那兩把飛刀用了很多年,雖說很是順手,但因為那飛刀的材質本就普通,再加上天長日久,刀身都快磨透了。此前池敬遙還揶揄他,說萬一下次遇到皮厚的獵物,說不定飛刀能直接折了。
但弄一套順手的好刀得花些價錢,所以裴野一直沒舍得換。
池敬遙覺得如今正是個好機會,一想到裴野以後要用自己送的飛刀打獵,他心裡還挺高興。
只是飛刀這東西,池敬遙並不懂,所以還得找個人幫他出出主意。
而這個能給他出主意的人,目前看來只有和裴野常年一起打獵的秋豐是最合適的。
念及此,池敬遙朝容娘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去找阮包子說點事情。
“你身上還長著疹子呢。”容娘道。
“我拿頭巾把腦袋包起來,遇到人躲著走,絕不會將疹子過給旁人的。”池敬遙忙道:“而且秋天剛生過疹子,包子以前也生過,他們就更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