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幫所有病人看完診之後,天色已經接近黃昏了。
有幾個不方便過來的病人,池敬遙便讓人安排在了明日,打算和丁小婉上門問診。
“你今日是不是累了?”裴原將脈案整理好之後,忍不住朝丁小婉問道。
今日不知為何,丁小婉面對他時格外冷淡,多余的話都不和他說一句,這令裴原有些疑惑。
“沒有。”丁小婉重新檢查了一遍池敬遙寫的處方,這才看了裴原一眼。
裴原見她終於理會自己了,便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青年特有的溫潤。
“你笑什麽?”丁小婉道。
“沒什麽。”裴原幫她將脈案收好,眼底的笑意依舊沒退去。
一旁正幫忙收拾桌子的裴野,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擰了擰眉。
自家那好大哥這一下午就守在丁大夫身邊沒挪過窩!
“二哥,你今日怎麽老是皺著眉頭?”池敬遙湊過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道:“要不要我來幫你診診脈?”
小東西說著便上手去抓裴野手腕,裴野躲了兩下,對方卻越挫越勇,圍著裴野繞了好幾圈。裴野見識過他不依不饒的那一面,無奈只能縱著他,不情不願地伸出了手。
“哎呀。”池敬遙搭著裴野的脈,語氣誇張地道:“二哥你這肝火有點旺啊。”
說罷,不等裴野開口,他又拿腔拿調地道:“我給二哥開一副清心去火茶吧,幫二哥去去火。”
裴野哪裡聽不出這小東西分明就是在揶揄自己,沉著臉甩開了小東西的手。
眾人今日都忙活地差不多了,便也到了晚飯的時候。
池敬遙沒打算留在這裡吃晚飯,便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準備和裴野他們一起回家。
“丁姐姐,今日要不要去我家吃個飯啊?”池敬遙突然想起了什麽,朝丁小婉問道。
丁小婉算是池敬遙的姐姐,他這提議倒也完全合規矩,沒想到丁小婉卻一口拒絕了。
池敬遙約莫能猜出來丁小婉的心思,便也沒勉強。
兄弟三人出了那小院,正好撞見拎著食盒進來的裴青。
丁小婉他們的飯食是村民準備的,裴青得了跑腿的差事,來給他們送飯。
“裴原哥。”裴青朝裴原打了個招呼,看了一眼池敬遙,猶豫了一下,又小聲叫了句“嫂嫂”。
在場的三人聞言都神色各異,待裴青走後,池敬遙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哎,裴青這嫂嫂是叫一句少一句啊。”池敬遙道。
“趕明兒我就跟他說,別讓他叫嫂嫂了,叫弟弟。”裴原笑道。
池敬遙聞言故作失望道:“那這便宜可是佔不著了。”
一旁地裴野,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了一圈,表情很是複雜。
但他並未多想,只因池敬遙如今穿著男裝,他便以為這句“弟弟”是裴原的玩笑之語。
“阿遙!”三人一出了巷子,便聞見不遠處飛奔而來一個少年。
少年看著與池敬遙年紀一般大,長得軟乎乎的,正是阮包子。
阮包子跑到池敬遙面前,伸手就想去抱他,目光瞥見池敬遙身後的裴野,忙收斂了些,隻伸手在他肩膀捶了一下。
“我聽說你今天要來,盼了好久呢,這幾天覺都睡不好,就等著你了。”阮包子高興地道。
池敬遙笑道:“我中午就來了,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我?”
“秋天纏著我老想來看熱鬧,我怕你們忙著看診添麻煩,就沒敢來。”阮包子道:“走吧,去我家。”他說著便去拉池敬遙的手。
池敬遙想了想,開口道:“我晚些時候再去找你吧,我娘還在家等著呢。”
“我嬸知道你回來,特意包了大肉包子,就等你到了出鍋呢。”阮包子道:“要不我給你送幾個過去?”
一旁的裴原聞言忙道:“阿遙去吧,吃個包子再回家,別玩兒得太晚。”
池敬遙聽裴原這麽說,忙應了聲,將手裡的小包袱扔給裴野,便跟著阮包子跑了。
“你就慣著吧。”裴野看著小東西的背影道。
“我慣著他?”裴原失笑道:“全家誰不知道最慣著他的是你這個當二哥的?要什麽你給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給他做了飛刀,那東西危險,別縱著他玩兒。”
裴野被自家大哥一番話噎得半晌沒出聲,良久後才狡辯道:“不是給他的。”
“那飛刀還沒你巴掌長,難道你是給自己用的?”裴原笑道。
“小東西非說要,說了好幾回了,我不給就鬧。”裴野無奈道。
“嗯,趕明他找你要天上的月亮,我看你怎麽給他摘。”裴原道。
裴野被戳穿,無從辯解,隻得拎著小東西的小包袱走了。
裴原看了一眼他肩上搭著的小包袱,面上笑意更深了些。
他這個弟弟,倒是比自己更會當哥哥。
池敬遙跟著阮包子去了秋豐家,秋嬸一見他進門,這才將包子從鍋裡取出來。
“阿遙姐姐。”小秋天湊上來朝他打招呼。
秋豐家這小娃娃,如今虛歲也五歲了,長得軟軟糯糯,很是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