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夫很有意思的。”程大夫上前拉著池敬遙道:“你想想,你生病的時候,若是沒有大夫,你怎麽辦嘛?”
“那您容我再想想。”池敬遙道。
眼下這當口,還是安撫程大夫心情最重要。
程大夫原本想勸他,又怕說多了適得其反,隻得暫時先作罷。
好在池敬遙這麽一鬧,算是撇清了和丁小婉的關系。
程大夫想到將來還有機會收他做徒弟,心情總算是稍好了些。
轉眼就到了裴野和楊城比武的日子。
得益於這幾日楊城的刻意“宣揚”,這日莊子裡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前院那片空著的藥田旁邊,等著看熱鬧。池敬遙和裴原也來了,兩人一道守在藥田一側,等著看裴野的表現。
楊城親自置了靶子,前幾日還著人去縣城幫他選了一張弓。
如裴原所料,楊城果真沒耍賴,選擇比試的內容就是他們各自擅長的飛刀和射箭。
“我三支箭,你三把飛刀,誰射中的靶數最多,算誰贏。”楊城道。
裴野在一旁立著,沒發表意見,算是默認了這規則。
一個夥計手裡拿了個銅盆,當啷一下,口中大喊一句:“楊將軍裴家老二比武,開始。”
他話音一落,裴野手中的兩隻飛刀驟然出手,穩穩扎在了靶心上。
眾人見狀一陣喝彩,連一旁的楊城,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眼中滿是讚賞。
不得不說,這小子射得是真準。而且他小小年紀就能在這樣的距離射出這樣的力道,將飛刀穩穩扎入靶心,還沒入了一截,實力可見一斑。
楊城欣賞完了裴野的飛刀,這才不緊不慢射出了自己的兩支箭。
他那兩支箭準頭比裴野稍稍差了一點點,其中的一隻壓在了靶心的邊線上。
眾人見狀亦是一陣喝彩,不過反應比方才裴野射飛刀時要小了一點。
兩人均有三次機會,但裴野只有兩把飛刀,所以中途他要去將自己的飛刀取回來再射一次。
楊城也不著急,手裡摩挲著自己的第三支箭,好整以暇地等著裴野回來。
就在裴野回到起點,準備射出第三刀的時候,楊城突然搶先一步,拉弓射箭。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箭對準的並不是靶子的方向,而是站在場邊的池敬遙和裴原。
裴野幾乎來不及反應,憑借本能就甩出了自己的飛刀,將那支箭打偏了方向。
在飛刀出手的瞬間,裴野便意識到自己被楊城耍了,這分明是個陷阱。
可方才那千鈞一發之際,他根本來不及思考。
盡管猜到楊城可能是故意的,但他不敢冒險……
那支箭無論是射中裴原還是池敬遙,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結果。
果然,裴野目光落在被自己擊落的那支箭上,發現那支箭沒有箭頭,只有半截箭身。
與此同時,只聽嗖地一聲,剩下的半支帶著箭頭的箭,被楊城穩穩射進了靶心。
眾人:……
裴野:……
這結果著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眾人愣在原地,一時也不知道該喝彩還是該幹嘛。
“他耍賴了!”池敬遙開口道:“他射了四下。”
“他不算耍賴。”裴原開口道:“規則是三支箭和三把刀,沒說只能出手三次。”
楊城將一支箭拆成了兩支,前頭那半支虛晃一下,把裴野的第三把飛刀騙出了手。而他則趁著這個當口,將自己剩下的那半截箭頭,射進了靶心,這樣一來他的三支箭便等於都中了靶。
池敬遙:……
真是老奸巨猾!
“你輸了,認不認?”楊城看著裴野道。
少年的神色在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如今已經恢復了平靜。
“磕頭拜師吧,小子。”楊城笑道。
少年凌厲的目光瞥向楊城,隨後一撩衣袍,跪下朝他磕了個頭,嘴裡喊了聲“師父”。
楊城沒想到少年這麽痛快,伸手將少年扶了起來。
“知道方才你輸在哪裡嗎?”楊城問道。
少年看著他,沒有說話。
“決定打賭的那一天,你跟我說你不會拿你的家裡人做賭注……”楊城拍了拍裴野的肩膀道:“小子,你這等於將自己最軟的軟肋,指給旁人看,懂了嗎?”
所以他虛晃的那一箭,就是為了讓裴野記住這個教訓。
“這是為師教你的第一課,叫兵不厭詐,學會了嗎?”楊城問道。
少年看向他,開口道:“您老人家就不怕我會欺師滅祖?”
“喲……”楊城笑了笑,道:“跟我耍光棍兒你可耍不過我,別忘了今日你是怎麽輸的。”
裴野目光一凜,擰眉看向楊城,楊城卻一臉得意地笑了笑。
“我勸你不要跟我比渾,有這個功夫倒不如多跟我學點本事。”楊城指了指池敬遙和裴原的方向,道:“既然有軟肋,就要讓自己強大一些,否則任誰戳那麽一下,都能要了你的命。”
楊城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裴野一個人兀自在原地愣怔。
楊城路過池敬遙身邊,衝他打了個招呼。
“你跟我二哥說了什麽?”池敬遙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