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遙聞言道:“我看那楊將軍和二哥也不像一種人啊?”
“不好說,”裴原笑道。
“阿遙,我給你二哥開一副去火的方子,你去抓藥,讓人煎了,免得你二哥被楊將軍氣出病來。”丁小婉道。
池敬遙忙應下,便見丁小婉取過三張處方箋,在上頭分別寫了方子,而後遞給池敬遙道:“這幾張方子裡的藥材,有幾味是我教過你的,你看看能不能分辨出來,哪一張方子裡的藥適合給你二哥去去火?”
池敬遙聞言取過幾張方子看了看,還假裝有幾個字不認識,朝裴原問了問。
隨後,他選了一張方子出來,問丁小婉:“是不是這個?”
丁小婉掃了一眼,將方子拿回來,又道:“去藥房裡自己抓藥吧。”
她這麽說著,方子卻沒給池敬遙,而是順手一團丟在了一旁。
“我沒背下來啊……”池敬遙道。
“那你就約莫著抓吧。”丁小婉道。
池敬遙:……
這也太看得起他了,不怕他把裴野毒死?
“你二哥還生悶氣呢?”一旁的裴原開口問道。
池敬遙歎了口氣道:“也不知為什麽,二哥好像特別討厭楊將軍。”
“你二哥喜歡的人可不多。”裴原道。
池敬遙想了想倒也是,裴野之前不也挺討厭他的嗎?
“哎。”池敬遙假模假式地歎了口氣,然後悄悄將丁小婉丟到一旁的紙團子撿起來,一邊看一邊道:“二哥和楊將軍比武,萬一輸了肯定會更生氣,可萬一他贏了,楊將軍又會丟面子。”
在池敬遙看來,楊城畢竟是個將軍,先是中了箭讓裴野嘲諷,如今若在在輸給了裴野,還要磕頭下跪拜師,估計這面子上肯定是過不去。
“你二哥贏不了他。”裴原道。
“為什麽?”池敬遙一怔,忙問道:“二哥的飛刀很準的,雖然楊將軍應該也很厲害,但二哥不至於一點機會都沒有吧?”
裴原淡淡一笑道:“你以為楊將軍會和他比箭法?”
“不比箭法比什麽?”池敬遙道:“如果比二哥不會的東西,那可太欺負人了。”
池敬遙這才想起來,楊城只和裴野約定了要比試,似乎沒明說比什麽。
若他到時候真要耍賴比裴野不擅長的東西,那裴野豈不是要吃大虧?
“楊將軍為人直爽,應該不會在這件事情上佔你二哥便宜。”裴原道:“但就算你二哥飛刀比他準,也未必就能勝了他。”
“什麽意思啊?”池敬遙問道:“為什麽比他準還贏不了?”
“上兵伐謀,你二哥年紀太小,這回八成是要在楊將軍手裡栽跟頭的。”裴原道。
池敬遙笑道:“可是我覺得這個楊將軍看著憨憨的,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那你可小看他了。”裴原道:“大智若愚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見池敬遙不解,裴原又道:“我問你,比試一事,是誰提出來的?”
“楊將軍。”池敬遙道。
“那賭注又是誰說的?”裴原問道。
“也是楊將軍。”池敬遙道。
池敬遙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什麽。
楊城既然是個將軍,不可能毫無謀略。雖然他先前的舉動太過不著調,但那只是做事風格所致,並不意味著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相反,他這樣的行事風格,反倒容易迷惑人,讓人放松警惕。
至此,池敬遙才恍然大悟,越發確定了這個楊城必然就是裴野未來的老大。
也只有這樣的人,既能拿捏住裴野,又有能力將裴野培養成獨當一面的大佬。
“收拾毛頭小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挫一挫他的銳氣。”裴原又道:“你二哥一直自以為聰明,這次讓他漲漲記性也好。”
池敬遙將丁小婉那去火的方子默默記了下來,而後親自去藥房抓了藥。
藥房的夥計早前就知道丁小婉在教這小女娃藥理,所以也沒人多問什麽。
雖然這方子裡大部分的藥材藥力都比較溫和,只是去火清心的效用,但池敬遙還是很謹慎,抓完了藥之後,特意讓藥房的夥計幫忙看了一眼,這才拿去托人煎了。
池敬遙端著煎好的藥去找裴野時,裴野正在院子裡磨刀。
兩把飛刀被他磨得鋥亮,鋒利的刀刃上帶著一抹寒光。
“二哥,我給你抓了一副藥,你嘗嘗。”池敬遙道。
“什麽藥?”裴野問道。
“清心去火的。”池敬遙道。
裴野拿布巾擦拭著飛刀,淡淡道:“不喝。”
池敬遙見他不喝,也不勉強,蹲在他身邊道:“二哥,我聽大哥說,這個楊將軍應該有點東西,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好應付,你得當心點……”
“你不信我能贏他?”裴野問道。
“不是。”池敬遙道:“二哥肯定比他厲害,但是……”
“沒有但是,我一定會贏他。”裴野道。
少年說這話時面上毫無波動,隻眼底帶著一抹少年人特有的鋒利。
裴野這性子,就像個好鬥的困獸,只是他平日裡找不到能勢均力敵的對手,所以只能一直按捺著自己的本性。從前他好歹還能去打個獵,放放風,這段時間卻只能待在藥房裡搗藥,估計是憋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