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你倒是很謙虛。”男人笑道。
池敬遙已經從丁小婉那裡得知,此人名叫楊城,是個將軍。
至於他具體來自哪個大營,就沒人知道了,他多半也是有心隱瞞。
池敬遙甚至懷疑,楊城這個名字說不定也是化名。
“你二哥是哪個?”楊城朝池敬遙問道:“是不是那日卸了我下巴的那個?”
池敬遙尷尬一笑,開口道:“是你先咬了他,他那也是權宜之計嘛……”
楊城道:“一個半大小子,我倒是不至於和他計較。”
池敬遙聞言稍稍放心了些,他覺得楊城看著雖然有點凶,帶著一股子行伍之人特有的凌厲,但看面相卻不像個小肚雞腸之輩。
“我二哥人挺好的。”池敬遙一臉誇張地道:“他會打獵,而且是用飛刀,不是用箭。幾百米外的獵物,他出手就能射中,又準又狠。”
楊城聞言失笑道:“幾百米?”
“呃……”池敬遙意識到自己吹牛吹過頭了,忙道:“就是很遠的意思,幾百是個虛數,一種形容。”
“你這小娃娃說話挺有意思啊。”楊城笑道:“我家裡有個小子,年紀與你一般大,我看你挺不錯,願不願意和我家小子定個娃娃親?”
池敬遙:……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我還小呢。”池敬遙道。
“將來不就大了嗎?”楊城道:“你救了我的命,我將兒子許配給你,也算是報恩了,你看多合適?”
池敬遙:……
這天沒法聊了。
“楊將軍,其實我已經許配了人家。”池敬遙生怕他越說越上頭,忙解釋道:“童養媳你知道吧?我長大了,就要嫁給我大哥的。”
楊城聞言一臉可惜地道:“那真是不巧了,我這傷晚了一步。”
“不過童養媳這事也有商量的余地吧?我家小子真不錯,與你年紀相仿,生得比我好看,隨他娘親。”楊城又道。
池敬遙沒想到話題越來越偏,無奈道:“楊將軍,你有興趣認識一下我二哥嗎?他才是和丁大夫一起救你的人,那天你的箭卡在了骨頭裡,沒人能弄出來,多虧了我二哥出手,否則你凶多吉少。”
“我知道,他那一下差點把我疼死。”楊城道。
池敬遙:……
跟這個人說話真的好難。
他現在有點懷疑這個楊城,到底是不是裴野將來的老大了。
怎麽瞅著氣質挺霸道的一個人,一張嘴就這麽不著調呢?
池敬遙原以為楊城今日的舉動已經夠不著調的了,沒想到他更不著調的還在後頭呢。
這日楊城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打聽到了裴原的所在,去書房拜訪了一趟。
裴原不知他的來意,對他還頗為客氣,沒想到這楊城幾句話就說到了池敬遙身上。
他這人腦子一根筋,竟還想著娃娃親的事情,而且還當面找裴原提了。
丁小婉當時就在一旁,她依稀知道池敬遙是裴原的“童養媳”這件事,只是不大關注。
今日聽楊城竟當面挖裴原牆角,不由下意識看向了裴原,生怕對方翻臉。
他們這個時代,女子於婚嫁一事上並不如何嚴苛,許了人家若是不滿意,退婚另許也不是大事。
但這個楊城直接跑來找裴原,多少有點出格了。
沒想到裴原聞言竟絲毫不惱,甚至還借機誇了池敬遙幾句。
不止誇了池敬遙,還大讚楊城有眼光。
“不過……”裴原話鋒一轉,開口道:“阿遙年紀還小,他的婚姻大事,自是要等他長大了自己做主。我雖是他的兄長,卻也沒有替他決定的道理。”
楊城聞言一怔,半晌後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倒也有理,萬一我家的小子長大了不成器,倒是耽誤了小女娃。”
他說罷又認真想了想,似乎已經腦補了一出自家兒子長歪了的戲碼,表情竟隱約現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罷了,今日是楊某唐突了,給裴家小哥賠個不是。”楊城朝裴原道。
裴原依舊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笑道:“楊將軍客氣了。”
待楊城走後,丁小婉一臉好奇地打量了裴原半晌,問道:“你一點都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裴原失笑道:“楊將軍性子直爽,唐突是唐突了些,卻沒有惡意,也沒有拿官威欺壓於我,我生的哪門子氣?”
丁小婉聞言略有些意外,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剛才說阿遙將來長大了,婚姻要自己做主,是為了搪塞他嗎?”
“這話是真的。”裴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又道:“我與阿遙……只有手足緣分,成親是萬萬不可能的。”
丁小婉一怔,卻見裴原已經埋頭開始繼續整理注解,便沒再多問。
她從前隻覺得裴原這少年溫潤知禮,很好相處,卻沒想到他竟還有這一面,處變不驚,進退有度,性子更是豁達……
只是不知,他為何篤定了自己絕不會與那小女娃成親?
楊城這人說風就是雨,主意來得快,去的也快。
他倒也拿得起放得下,當日又去找池敬遙賠了個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