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過大佬在年少時,竟還會有這麽多辛酸往事。
依著池敬遙的猜測,裴野內心肯定還是渴望讀書識字的。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稍有抱負的人,誰不想讀書識字?
尤其在這個時代,讀書或許是唯一能見識到這四方天地之外的機會。
池敬遙看著不遠處幫著裴父處理獵物的裴野,心中暗暗有了盤算。
他想攻略裴野,總不能日日靠著哭鼻子吧?
日子久了,裴野不煩他也煩了。
所以池敬遙打算搞點新的花樣,試試能不能推進攻略進度。
念及此,池敬遙附在裴原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裴原一怔,似乎有些驚訝,又有些遲疑。
池敬遙卻衝他眨了眨眼,那意思讓他放心。
當晚,誰也沒再提這個話題。
裴野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甚至看著比平時更顯疏離了些。
晚飯後,裴野回到房間,見裴原倚在床邊,正借著燭火看書。
裴野那房間自從被池敬遙“佔”了之後,就搬到了裴原的屋裡,在房間角落支了個矮榻。
裴原見他進來,偷偷瞥了他一眼,開口道:“阿遙說想讓我教著識字。”
裴野整理床鋪的手一頓,而後“嗯”了一聲。
“阿遙聰明懂事,又好學,我也想好好教教‘她’。”裴原又道。
裴野又“嗯”了一聲,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裴原輕咳了一聲,開口道:“我看了一下,家裡的墨和紙都用完了,明日你不是要跟著老錢叔去縣城,將野豬肉賣給館子裡嗎?回來的時候去置辦一些紙和墨。”
“知道了。”裴野淡淡道。
裴原說罷暗暗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偷偷瞥了裴野一眼。
其實這些年裡,裴原不止一次動過念頭想教裴野讀書。
奈何他性子溫和,裴野又倔,他壓根就說不動裴野。
如今他算是看出來了,若論對付裴野這小子,似乎還是那小女娃更有法子。
次日一早,池敬遙早早起了床,讓容娘幫他束好了頭髮。
這日他穿了容娘新給他改的一件鵝黃外衫,整個人顯得十分活潑靈動。
裴野在聽到池敬遙說要跟著自己去縣城時,明顯有些想拒絕。
但見池敬遙手裡抱著從秋嬸家弄來的那兩張狐皮,便沒再說什麽。
兩人依舊是搭著老錢的騾車去了縣城。
裴野先是將新獵來的野豬肉拿去館子裡賣了。
他打來的小野豬個頭適中,正是口感好的時候,裴父處理的時候留了些邊邊角角的肉自己吃,剩下的好肉剃了骨頭後還剩下二十多斤,都讓裴野帶來賣了。
不過這裡野豬肉似乎不算太值錢,二十多斤的肉也隻賣了一百多文錢。
賣完了野豬肉,兩人又去了那成衣鋪子。
鋪子裡的掌櫃一見到池敬遙便迎了上來,對池敬遙那態度十分熱情。
上次收了池敬遙那張白狐皮,他也未想過能得多少利,沒曾想那狐皮被東家的一個姨娘看中了,說是許久沒見過成色這麽好的狐皮了,東家一高興賞了他不少好處。
是以今日他又見到池敬遙,心情自然大好。
“小娃娃,將來你家有多少皮子,不論好壞都拿來我這裡賣吧。”掌櫃朝池敬遙道:“我也不欺負你,只要你拿來,除了成色好的皮子單論價錢外,其余的我比皮貨商多給你三成的價格。”
他這話雖是對池敬遙說的,目光卻看向了一旁的裴野,顯然知道裴野才是管事的那個。
裴野略一擰眉,問道:“為何?”
“因著你上回那張狐皮,東家牽線了一個專門處理皮子的作坊,他們手藝比皮貨商手裡的人要好,價格還公道。”那掌櫃道:“我們用的皮子雖然也不算多,但如今世道不好,能省一些便是一些,你說是吧?”
“不過我們搶了皮貨商的生意,此事你們可別宣揚。”掌櫃又叮囑道。
裴野聞言便也沒再多問,點頭應了。
既然是兩方受益的事情,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隨後掌櫃看過了那兩張狐皮,開的價格比池敬遙預計的還要多一些,兩張狐皮一共給了他們六百多文。依著和秋嬸的約定,這六百多文去掉原本賣給皮貨商能拿到的幾十文之後,剩下的將近六百文他們可以各拿一半。
從成衣鋪子出來之後,池敬遙一臉得意。
他心裡都盤算好了,回頭將秋嬸家的皮子和裴野的放到一起拿來這裡賣,屆時不僅能幫秋嬸多掙點錢,也能再撈點好處費,真是一舉兩得。
裴野看了他一眼,走到不遠處賣包子的攤子前,買了兩個包子。
池敬遙接過一個包子咬了一口,仰頭看向裴野問道:“二哥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裴野眸色微閃,目光在街上逡巡了一圈。
最後,他看向街尾的方向道:“去給你買紙和墨。”
“給我買紙和墨做什麽?”池敬遙又咬了一口包子問道。
“你不是要和大哥學識字嗎?”裴野道。
“我不是很想學。”池敬遙道:“大哥那是教你教不成,想拖我下水呢。”
裴野聞言擰了擰眉,開口道:“為什麽不學?”
“讀書有什麽好?我不喜歡讀書。”池敬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