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池敬遙拿著那顆雞蛋,表情卻有些複雜。
他吃雞蛋過敏,一旦吃了身上就會起紅疹,如果吃得多了還會嘔吐甚至暈厥。
只是他沒想到,他穿到的這具身體不僅和他同名同姓,竟連雞蛋過敏都一模一樣。因為他通過原主的記憶,能搜尋到原主吃雞蛋過敏的記憶。
池敬遙摸了摸自己的臉,懷疑這副身體與他幼時的長相說不定也是一樣的。
“我不吃雞蛋,這個給你吧。”他將手裡的雞蛋遞給了一旁的小包子。
小包子怔了一下,卻也沒客氣,不過他接過雞蛋後,將自己的紅薯遞給了對方。
池敬遙這才分出心神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包子,通過原主的記憶,他知道這小包子姓阮,名字確實叫包子。
阮包子是個男孩,幼時多病,家裡老人聽了道士的話將他打扮成女孩養著,沒成想這孩子身體倒是好了,家裡卻和原來的小池敬遙一般,都糟了難,只剩他一個半大孩子,如今又落到了人牙子手裡。
“你真的不嘗一嘗嗎?”阮包子剝開雞蛋問他。
池敬遙剛想拒絕,突然想起了什麽……
先前那男人進來挑人的時候,嘴裡嘟囔過幾句話,說:“這種病懨懨的帶出去都不好轉手,很麻煩的。”後來他口中病懨懨的小孩子便被留下了。
池敬遙念及此,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是……這方法有些冒險,他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阮包子手裡的雞蛋已經吃完了一顆,眼看他就準備吃第二顆了。
念及此,池敬遙忙將手裡的紅薯還給了阮包子,目光落到了那顆雞蛋上。
阮包子砸吧了一下嘴,依依不舍地又將雞蛋還給了池敬遙。
“小包子,想不想跟我一起離開這裡?”池敬遙低聲問道。
阮包子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來,小聲道:“咱們打不過他們的。”
“我有辦法,你只要聽我的就行。”池敬遙聲音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稚氣,語氣卻很堅定。
阮包子看著池敬遙,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信任,朝他點了點頭。
小半個時辰之後,有人來收走了碗筷。
那人瞥了一眼牆角的池敬遙和阮包子,見兩個小孩子都不大精神,碗裡的飯也剩了許多。
不過他並未多想,他見多了這種小孩,哭哭啼啼不愛吃飯是常事,餓了自然就吃了。
直到次日一早,那人進來送早飯時,牆角的池敬遙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人上前查看池敬遙的狀況,發覺他原本漂亮白皙的小臉上出現了好幾片紅疹,不止是臉上,露出來的脖子和手臂上也布滿了這種紅疹。
就在他檢查池敬遙時,旁邊的阮包子“嘔”的一聲開始嘔吐。
那人轉頭去看阮包子,發覺阮包子手臂和脖頸上竟也有許多紅疹。
阮包子嘔吐完之後,翻了個白眼,也趴在地上不動了。
那人見狀不敢耽擱,匆匆出了房門。
外頭很快有人進來查看,躺在地上的池敬遙適時抽動了一下身體,看上去像是無意識地痙攣。一旁“昏迷”的阮包子很快也開始抽動身體,他不止抽動身體,眼睛還不住往上翻,口中發出一種像是要窒息的聲音。
來人本還有些猶疑,見狀忙掩住了自己的口鼻,而後做了個手勢,命手下將屋裡剩下的孩子都帶走。
他們常年做人牙子,遇到過很多中途生病的孩子。若是小病的話還能遮掩一二賣出去,若是棘手的病,他們可沒那個工夫和善心去花銀子給孩子治病。
眼下這倆孩子不知生的什麽病,一臉紅疹不說,身體還不停抽搐,看著就挺棘手。
更麻煩的是,這一下病了倆,說不定這病還會傳染……
管事的人當機立斷,帶著剩下的孩子走了,將昏迷不醒的池敬遙和阮包子扔下沒理會。
過了許久,待外頭的動靜徹底平息之後,地上原本昏迷的池敬遙才睜開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探頭出去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氣。
這時地上的阮包子還翻著白眼,手腳時不時抽一下。
池敬遙見狀忙推了推阮包子,開口道:“醒醒,他們走了。”
阮包子聞言這才恢復正常,抬手擦了擦唇角流出來的口水。
池敬遙看著阮包子,對他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他心中暗道,這孩子的演技可真是寫實,抽搐得很靈性。
他其實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若是人牙子再狠一些,說不定會動手將他們殺了,或一把火燒了他們。
池敬遙此舉多少有賭的成分在裡頭,因為他們兩人的症狀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疫症,這夥人販子帶著這麽多孩子,應該很顧忌疫症。
若是動手殺他們,反倒多了幾分沾染疫症的風險,倒不如讓他們自生自滅。
反正此地在荒郊野嶺,人牙子也只是過路,就算後面有人發現了池敬遙二人,他們也早已走遠了。
“阿遙,你沒事吧?”阮包子看著滿臉紅疹的池敬遙問道。
“沒事,過小半個時辰就能好了。”池敬遙開口道。
過敏這種事情因人而異,厲害的會危及性命,輕的甚至連藥都不用吃。
他從前不止一次因為誤食雞蛋出現過過敏症狀,他知道自己如果吃得少症狀不會太嚴重。這紅疹看著可怖,但不消一會兒就能落下去大半,只要他忍住不去撓,過一兩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