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鬱衍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把你對店面的需求告訴我,我幫你找。”
李時這次是真的愣了,鬱衍突如其來的示好砸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是知道的,鬱衍這個人最怕麻煩,況且之前明顯一副不想和他牽扯過多的樣子,可轉念一想..
那個下雨天,那些意味不明的舉動,以及這次,他雖然沒敢讓自己去細想,但顯然鬱衍是來救他的。
李時腦子一熱,嘴上不自主的開口:“你...”
還未說完的話被鬱衍截斷:“...算是對這兩次把你牽扯進來的補償吧。”
補償?
空氣中那些絲絲繞繞的東西瞬間散了,李時表情停滯了一瞬,所以,一切都是為了補償?
該怎麽說,這果然是鬱衍能做出來的,想要劃清界限,所以不能對他有所虧欠。
想到這裡,李時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身子仰靠在車座上,偏著頭看向鬱衍,說出來的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幫我找?那可太好了,這種小事情不會太麻煩鬱總嗎?”
“不會。”
“行啊,要求啊,讓我想想...我沒什麽積蓄,太貴的我租不起,太便宜的我也不想要,地段呢最好別太偏遠,畢竟我的老客戶都在附近,搬得太遠我怕他們找不到,也不要太近,這樣我搬走也沒什麽意義...”李時話鋒一轉:“其實我覺得你家附近就很不錯,不遠不近,剛剛好。”
最後三個字他咬的極重,任誰聽了都知道他是故意為難人,事實上李時也確實是這樣想的,他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明明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毫無意義且一點都灑脫,但看著鬱衍那張冰山高雪般的側顏,就忍不住故意說一些惹對方不痛快的話。
不是想劃清界限嗎?不是想補償嗎?
豈料鬱衍仿佛沒有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等李時說完後,他甚至沒有思考,點了點頭:“也好,就這樣吧,回頭有了消息我會通知你。”
李時瞪著鬱衍無言了半響,最後憋悶的說了一句:“那就麻煩鬱總多費心了。”
...
接下來誰也沒有再開口,車內只能聽到發動機偶爾的翁鳴聲。
回市區的路很長,如果不是迎面突然開來的那輛車的話,李時想,他和鬱衍大概會在一個小時後到達市區,分開,然後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兩個人的人生大概如同匯集到交叉點的兩條線,短暫的相遇了一瞬,之後越來越遠,直到不見。
那輛車出現的很突兀,李時也只是隨意的看了眼,畢竟這是在這條路上開了這麽久見到的第一輛車,這一眼,李時就覺察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那車車速極快,幾秒後就又拉進了一大段距離,這下李時看清了,那輛黑色的SUV竟是他店裡的車——店裡時不時的需要員工出遠門,這輛車就是他放在店裡給員工們開的。
李時想不到店裡有哪名員工此刻會出現在這裡,唯一的可能就是安旭然找來了,李時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眉頭就猛跳——這不是胡鬧嗎?安旭然連駕照都沒有。
就在李時的轉念之間,那輛車又逼近了,且對方仿佛也認出了他,車速不緩反升,直衝鬱衍的車而來,看起來沒有絲毫想要避讓的意思,照這麽下去,不出十秒,兩輛車必然會撞在一起。
“停車!”李時厲聲道。
鬱衍顯然也注意到了那輛車的不正常,在李時開口前就已經減緩了車速,並將車頭偏到了一旁,想要避開那輛車。
而那輛車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般,猛地減速,刺耳的刹車聲在空曠的野外格外明顯,車輪與地面甚至摩擦出了一陣白煙,在距離鬱衍他們的車不足三米遠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這麽近的距離,李時自然看清了車裡的人,果不其然是安旭然。
在看見安旭然那張臉的一瞬,李時怒火叢生,他伸手將身上的安全帶解開甩到一旁,氣急敗壞的就要推門下車,他真是怒極了,即便他將安旭然當弟弟照顧了這麽久,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菜他的底線,他今天要是不削對方一頓,他就不是李時!
打斷李時下車動作的是鬱衍的手,他拉住李時的手臂,沉聲道:“別下去。”
李時轉過頭看鬱衍臉上的怒氣還沒有消散,他不明白為什麽鬱衍會攔住他。
恰好此刻身上帶著的手機響起了起來,李時隻好先坐回去,拿出手機,在看到上面顯示“時哥”的來電還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得想起來,他手裡拿的是安旭然的手機,而他的手機此刻顯然正在安旭然手機。
李時抬眸,隔著兩個車窗與安旭然的眼睛對上,對方正拿著手機,眼神無聲的死死的盯著李時,那種帶著某種病態的執著的眼神,突然就讓李時心中一緊。
他不想承認,安旭然的某些行為讓他不自覺的聯想到了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頭就被李時摁了下去,他忍著內心的不適,低頭避開了安旭然的視線,不過到底是接起了電話。
“時哥。”電話裡傳來了安旭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一絲可憐的請求:“你從他車上下來,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李時壓著怒火的聲音帶著冷淡:“沒什麽好談的,你現在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就當做沒發生。”
“時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衝動綁你,可我沒辦法,你要搬走啊,我試過讓我大伯一家來鬧事,可是也不管用,我想不到別的辦法阻止你,你說我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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