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李時便利索的轉身離去,剛走出去幾米,空氣中又傳來了他的懶洋洋的聲音。
“對了,鬱大學霸,我叫李時,時來運轉的時,下次見面記得和我打招呼。”
直到李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一直站在原地的鬱衍才有了動作,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幾秒後,鬱衍垂下手,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無波。
李時回到了自己班級的教室,照例坐到了班級最後一排角落的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紅印,隱約還能覺察到一絲疼痛感,可見鬱衍剛剛用了多大的力氣。
但只要一想到鬱衍中午那會的反應,李時就覺得自己心情非常不錯,這種好心情一甚至直維持到了他上班的時候。
晚上六點半,李時照例提前離開了學校,去到了他打工的地方。
李時打工的會所全名愛麗莎會所,這裡的老板人人都稱“發哥”,發哥早年也是在所謂的道上混過的,進去過,等出來後去了外面混了幾年,不知怎麽的就發了大財,回來就開了這所全縣最大的愛麗莎會所,到現在為止也有五年了。
平時發哥不常來這邊,但今晚是個例外。
李時和往常一樣,正在三層的KTV巡房,以便隨時應對客人的需求或突發情況,身後一個服務生小跑過來,對李時說發哥找,正在包間等他。
李時握著對講機的手一僵,片刻後回答到知道了。
通知他的服務生走後,李時站在原地,走廊裡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臉上籠了一層陰影,片刻,李時才邁開腳步,朝著包間的方向走去。
李時打開門的時候,包廂裡音樂震耳欲聾,十人位的台面上擺滿了或立或倒的酒瓶,守著點歌台的一名矮胖中年男人,正抱著話筒唱著一首夢醒時分,台下還坐著三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正拿著手搖鈴為台上人加油。
李時將門關上,靜靜的站在原地,等發哥唱完最後一句收尾,這才喊了一聲:“發哥。”
發哥推開話筒架,走下台坐到卡座上,他先是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這才正眼看向李時:“來了啊,怎麽還站著呢?快坐。”
李時站在原地沒有動,開口嗓音乾澀:“發哥,找我有什麽事?”
發哥像是對李時的反應很滿意,他又喝了口酒,半靠在沙發上,提高了聲音:“也沒什麽事情,就是閑的沒事過來看看你。”
李時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並不回話。
“哦對,要說有事的話,還真有一件。”發哥端著酒杯,像是在認真研究那琥珀色的液體,嘴上不經意的說:“前兩天,我聽強子他們說,你爸又去場子裡玩了兩把。”
李時的手倏地握緊!
發哥像是注意到了李時的緊張,他將酒杯隨意的放到台面上,臉上笑的和善:“別怕,那邊的兄弟都知道那是你爸,沒敢多借錢給他。”
發哥的話並沒有讓李時輕松多少,但他依舊開口道:“多謝發哥。”
發哥站起身,走到李時旁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李時,你知道我是很看好你的,這兩年你在這裡乾的不錯,敢打敢拚,你放心,只要你能一心跟著我乾,你爸之前欠下的那點錢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發哥說的是。”
“以後好好乾,別光想著就乾個樓層主管,那能有什麽出息,眼光放長遠一點,跟著發哥走,發哥帶你賺大錢。”
李時機械的回答:“謝謝發哥。”
發哥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李時的肩膀。
李時走出包間,他沒有回自己工作的樓層,而是去到了頂樓的天台。
這會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這個時間點的小城,除了馬路上的路燈和各別廣告牌還在亮著燈,其余的地方都藏在了濃墨一般的夜色裡
李時站在欄杆前,點了一根煙,在騰起來的白色煙霧裡,盯著某一處放空。
李建軍有一句話說的對,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不管他想怎麽撇清關系,在外人看來,他和李建軍始終是一體的。
從父親身上討不回來的錢,總要從兒子身上拿回來,這是他逃不開的。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發哥的時候,是他和李建軍被追債的人打的一身狼狽,丟在了今天的那個包廂裡。
那會他幾歲? 好像不到十六。
他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追債的人打的鬼哭狼嚎,甚至在父親頭被人踩住的時候忍不住冷笑出聲。
而他這樣的舉動引起了發哥的注意,對方好像很新奇他的反應,哈哈大笑了一陣便問他願不願意來這裡做事。
他是怎麽回答來著:“我可以來著這裡做事,但是我不會替他還債。”
他永遠記得當時發哥陡然冷下來的眼神,對方接過一旁人遞過來的刀,當著他的面,從容的切掉了李建軍小拇指。
之後在李建軍淒慘的哀嚎中,發哥用那把沾著血的刀從他的臉上,輕輕滑到脖頸,像是長輩勸哄不聽話的孩子般對他說。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這可不是你說不還就不還的。”
那一幕,是他深埋心底,揮之不去的噩夢。
之後,他便在開始在發哥的會所做事,一做就是兩年。
但也多虧了他在這裡,好歹能和賭場那邊說上點話,李建軍在那邊不會借到大額的錢,而他自己這些年也能靠著這份工作,搬出那個李建軍的地盤,除此之外,他手頭還能余下一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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