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家人，朋友(兩章合一)
天寒地凍，世間皆白。
漫天雪花簌簌落下，卻掩蓋不了那桃花飛舞，桃樹搖曳。
桃林間，顧婉清邁步而行。
時有雪花落於她的臉頰，時而桃花落於肩膀。
她昂首望天，抬手抓住那恰巧飛至眼前的花瓣。
隨即，嫣然一笑。
笑容沁人，似能溫暖整個寒冬。
“十年了……”顧婉清呢喃。
歲月的流逝，卻沒在她的臉頰上留下痕跡。
她看起來仍舊極美，但那雙美眸中，卻少了一分哀怨，多了一分成熟。
十年時間，她一直呆在此處。
她曾親自將那些枯萎桃樹挖掘，也曾親自種下靈竹桃樹苗。
她每日都會以靈液灌溉樹苗，足足花費了十年時間，才讓這靈竹桃林恢復如初。
此時此刻，再度看見這桃花盛開的場景，她暗道一切都值得。
至少，家還在。
或許，此後徐澤不會再踏足此地。
或許，這裡已不被徐澤再視為“家”。
但她仍舊願抱著那渺小的希望，重建此地，等待有朝一日，徐澤再來。
十年來，她若有閑暇時，便會在那涼亭撫琴。
雖已無聽眾，但或許是身在家的緣故，她的心卻是異常平靜。
琴道不斷洗滌她的心靈，鞏固她的道心，如此再加上問道聖祖的傳承功法，以至她的修為快速增加。
就在前不久，她剛渡過大周天劫，成為了一名證帝四境的天人境修士。
大周天劫，乃踏入證帝四境所必須。
“若沒有琴道加持，以我此前的道心，恐會隕落在大周天劫中吧?”顧婉清呢喃。
她仍舊後悔，卻沒了執著。
十年前，她便得知徐澤在劍淵悟劍。
她曾想過前去，卻克制住了。
因為她還沒將此地重建。
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前去，恐會引起徐澤厭煩，從而讓後者悟劍失敗。
所以。
至少在徐澤成功悟劍前，她會在此地遠遠眺望，絕不前去添亂。
“徐澤還要悟劍多久呢?”眺望劍淵方向，顧婉清低語著。
話音落下，她又微微一笑。
無論多久，她都會在此，遠遠陪伴。
念及至此，顧婉清折返木屋涼亭，端坐於琴台前。
琴台之上，仍舊是那架木琴。
她輕撫琴身。
霎時，飽含思念的琴音自涼亭而出。
一時間，冷風更甚。
冷風在刮起漫天雪花，卷起飄落桃葉的同時，也將琴音越吹越遠。
就似，在寄托相思。
很快，一曲落下。
顧婉清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算回屋歇息一會兒。
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鋥——
大道震動，激烈劍鳴回響九州。
劍鳴聲震動白雪，其所產生的靈氣颶風，更是吹得桃花滿天。
顧婉清心中一顫，豁然轉身，視線再度看向劍淵方向。
這一刻，她懂了。
徐澤已然成功悟劍，達到了“以劍立道”的境界。
在為徐澤感到開心的同時，她也是苦澀一笑。
在成為證帝四境修士的那刻，實際她松了口氣，認為自己勉強跟上了徐澤的腳步。
可結果?
徐澤雖修為沒增加，但以劍立道後，實力卻變得更強！
“看來還需努力啊。”顧婉清歎息。
言罷，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浮現。
“我要不要，去看一眼?”
如此念頭一出，她便是再難以克制。
與此前不同，她不會出現在徐澤面前，不會再奢求什麽，隻想……
遠遠的看上一眼，便已是心滿意足。
……
……
劍淵。
悟劍成功後，徐澤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仍舊雙眼緊閉，盤坐在空，鞏固自身的劍道造詣。
直至數日後，他才是再度睜眼。
而在他睜眼的刹那，那雙深邃的黑眸中，似蘊含著眾多劍芒，攝人奪目。
“大師兄~！”
葉輕靈見狀，首先撲到了徐澤的懷中。
徐澤揉了揉她的腦袋瓜，欣慰一笑。
他正準備說些什麽時，卻又是察覺了異樣。
葉輕靈長大了。
十年時間過去，葉輕靈雖外表依舊清純可愛，但已如成熟女子般，多了一份嬌柔魅力。
雖說上一世時，徐澤已見過葉輕靈長大，但此時仍舊不免有些愣神。
“嘿嘿。”
葉輕靈驕傲一笑，有意挺直身軀，彰顯著自身身材。
打量了她一眼。
“道宮境?”
徐澤皺眉，“你也服用了那‘道玄換骨丹’，資質應又有改善才對，可足足十年過去，你竟隻突破了一個大境界?”
“這不是忙著陪師兄，沒時間修煉嘛~”葉輕靈埋頭，鼓著腮幫，一臉委屈。
徐澤搖搖頭，無奈一笑。
不過他也知道，以葉輕靈的性格而言，這已是“很努力”的結果了。
猛然間，徐澤又想起了那女劍帝的虛影。
他再度細細打量葉輕靈，直至將後者都看得面色微紅後，才心中篤定！
至少從身形來看，兩人果然極像！
“輕靈，你來這劍淵後，有沒有感受到某些異常，或者熟悉?”端正神情，徐澤問。
“大師兄這都知道?”
葉輕靈一驚，趁機挽住徐澤的手臂:“不愧是大師兄，對我就是了解！”
“好好說話。”徐澤瞪眼。
“嘿嘿。”莞爾一笑後，葉輕靈點頭:“確實有種好像來過的感覺，但應該是錯覺。”
錯覺?
徐澤搖搖頭，思忖。
天底下沒有如此湊巧的事，恐怕輕靈和那女劍帝，真有什麽聯系！
至於這聯系究竟是什麽，徐澤也沒有頭緒。
畢竟上一世時，葉輕靈確實沒出現過某些異常！
對於自家師妹身上的事，還是要弄清楚的，但徐澤並不著急。
上一世，他隻活了三百余年，且修為較低，因此許多事都沒資格接觸。
而這一世卻不同！他擁有足夠的修為和壽命，足以慢慢弄清楚這些！
至於葉輕靈的修為?
嗯，還是要督促下。
雖說有他護著，葉輕靈這輩子足矣無憂無慮，但修為關乎著壽命！
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葉輕靈因修為不足，無法突破壽命桎梏，從而隕落在自己面前。
“待回問道聖宗後，我再親自監督伱修煉。”徐澤板臉道。
他本以為，對此葉輕靈會有所抵觸。
誰知。
“好啊。”葉輕靈秒回，“如此一來，我就有更多時間和大師兄在一起了！”
最好是一輩子……
她又在心中嘀咕。
“你啊，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徐澤歎息。
“我長大了啊！”葉輕靈挺了挺嬌軀。
“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成熟些！”
“為什麽要成熟呀?”
“你成熟些，我和師父就能少操些心，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那還是算了。”
葉輕靈搖搖頭。
她罕見收起所有調皮、天真，端正神情，目光直視徐澤，一字一句道:
“能待在大師兄和師父的身邊，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還有……”
說到這，她背起雙手，眉開眼笑道:“此言或許有些自私，但我希望大師兄為我操心一輩子！”
聞言，徐澤微微一笑。
上一世。
無論他如何沮喪，如何絕望，葉輕靈都始終陪在他身邊，不斷安慰。
這一世，他又怎會嫌麻煩?
終歸是自家師妹，如同家人般的存在，怎麽都要寵著不是?
他並非察覺不到葉輕靈的真實想法，只是不以為然。
在他眼中。
葉輕靈始終是那個長不大的師妹，或許有朝一日長大了，才會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吧?
而在此之前……
“那就操心著吧。”徐澤感慨。
“嘿嘿，大師兄真好。”
趁機，葉輕靈再度撲到徐澤懷中，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松開。
她甚至悄悄看了眼遠處的施怡，一副“我又贏了”的模樣。
“……”
施怡無語。
實際在徐澤睜眼的那刻，她也是快速到來。
此前之所以不說話，則是因為。
剛才徐澤和葉輕靈之間的氣氛實在過於融洽，一時間，她總覺得自己不該插入。
見徐澤也注意到了自己。
想了想，施怡輕挪蓮步上前，道:“恭喜你，以劍立道，證帝有望。”
“實際你沒必要待在此地，我雖在悟劍，但並未失去禦敵能力。”徐澤答非所問。
“無妨，我自己想做的。”施怡道。
徐澤點點頭，並未接話。
早在上一世他就明白。
雖然施怡平日裡冷若冰山，但實際這是個面冷心熱的女人。
兩人就此沉默。
“徐澤，回問道聖宗後，我會選擇閉關。”施怡忽道。
“為成聖?”徐澤問。
“嗯，時間差不多了。”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
施怡搖搖頭。
不知為何，徐澤總覺得她情緒有些低落，似在糾結著什麽。
“你呢?是打算就此返回問道聖宗，還是在徐家停留些時間?”施怡又問。
“在此之前，還有些事要做。”徐澤回道。
有事?
施怡柳眉微蹙，不懂其意。
而見徐澤將目光投向遠方，眼中散發出陣陣冷意時，她瞬間就明白……
乾坤聖朝！
徐澤這是想對乾坤聖朝動手！
如她所料。
“乾坤聖朝雖服軟，但仇怨已結下。今日我若不斬草除根，來日必有後患！”徐澤解釋道。
此言，施怡極為讚同。
問道聖宗和乾坤聖朝素有仇怨，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乾坤聖朝的善隱忍！
千年前，問道聖祖也曾將乾坤聖朝壓得低頭，可結果?
問道聖祖卻中了乾坤聖朝的算計，因聖蝕心毒而隕落！
這事問道聖宗一直都知道，只不過沒有報仇的能力罷了。
而如此也足以證明！
乾坤聖朝就似一隻狡猾的毒蛇，就算今日低頭，來日也必會反咬一口！
只是……
“徐澤，此事需要細細商議。”
“此次你雖滅了乾坤聖朝百萬金甲，四名鎮域王爺，但乾坤聖朝底蘊並未全失！”
“乾坤聖皇、聖祖兩位聖人，尤在！”
“你雖是劍聖，但若同時面對兩尊聖人，仍舊會有風險。”
“再者，乾坤聖朝的護朝大陣，乃是名為‘乾坤溟滅陣’的道級八品大陣。”
“此陣出自‘陣聖’之手，以聖人為源，若是兩名聖人同時操控，其威力遠超同級別大陣！”
施怡面色凝重，細細勸說著。
在她看來，事情不必急於一時。
徐澤與其現在貿然對乾坤聖朝動手，不如再等上一段時間。
等她成聖！
到時，兩尊聖人降臨乾坤聖朝，必然會更有把握！
徐澤明白她的意思，卻是否決道:“夜長夢多，再者以我如今的實力，滅乾坤聖朝不難。”
“可還是有危險不是嗎?”施怡急了。
“你這麽擔心我?”徐澤古怪道。
“我……”
施怡語塞，憋了許久，才終於憋出一句話:“我們不是朋友嗎?”
“確實是朋友。”徐澤點頭，“正因如此，你才該對朋友有信心。”
“……”
施怡又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大師兄，要不還是再考慮下?”葉輕靈也有些擔憂，從徐澤懷中離開後，出言建議。
“放心，我心中有數。若真的事不可為，我會退去。”徐澤態度依舊堅決。
話說到如此地步，兩女也不好再阻攔。
兩女想跟著一起去，卻也知道以自身的修為，去了也是添麻煩。
“你若真要去，那就將此物帶走吧。”施怡開口。
說話間，她手中出現一方玄印。
正是問道聖印！
原本施怡的打算是，通過充值的方式，將此物贈送給徐澤。
如此既能繼續觀看徐澤的記憶，又能將此物順利送出，可謂一舉兩得。
只是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跟在徐澤身旁，且發生了許多事，因此沒有尋到合適機會。
現在的時機倒是不錯。
雖說如此一來，她就失去了觀看徐澤記憶的充值物品，但相比通過系統贈送而言，無疑親手贈送更好。
畢竟一個是別動接受，另一個則是心甘情願的收下。
擔心徐澤仍舊不肯要，施怡連忙道:
“此物能加強你的實力！徐澤，朋友要相互信任的同時，也不能讓對方擔心！”
“……也罷。”
短暫的猶豫後，徐澤選擇將問道聖印接過。
他知道此舉，會將自己徹底和問道聖宗綁在一起，但已不再在乎。
因為，他多了個朋友。而這個朋友，正是問道聖宗的太上長老。
兩女又是一番叮囑後，徐澤化作流光遠去。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兩女在原地愣了許久。
“大師兄不會有事的。”收回視線後，葉輕靈不斷安慰自己。
施怡卻是若有所思。
她在思考！
覺得就算有問道聖印，徐澤此一去仍舊有危險！
她必須再做些什麽！
同時，極遠處空中，一道倩影飄然消失。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