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視線扭曲，周遭畫面變換。
畫面再次變得清晰時，顧婉清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間女子閨房中。
明明是女子閨房，卻沒有任何梳妝所用的家具。
空蕩的房間內，除了一些簡約桌椅外，便只有一個床榻。
榻上有一人，正蜷縮著身軀，將整個身體躲藏於被褥中。
那人身軀微微顫抖著，時而還能聽到陣陣啜泣聲。
顧婉清知道，床榻上的那人，正是自己。
曾經的她，由於面容醜陋的緣故，從不敢照鏡子，若遇到傷心事，便會像這般躲藏起來。
“曾經的我，就是這般軟弱。”顧婉清呢喃。
她深知。
若非加入問道聖宗，獲得了與帝源相匹配的功法，那自己恐會一直軟弱下去。
“嗯?”
顧婉清又是一愣。
她觀看的不應該是徐澤的記憶嗎?眼前的畫面中，怎會只有自己?
想法落下的瞬間。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敲門聲持續了許久，卻遲遲沒得到回應。
終於。
“婉清，是我。”徐澤的聲音響起。
聞言。
床榻上的被褥瞬間被掀開，一名女子坐了起來。
她雖身材曼妙，五官精致，但那臉上的紅斑，卻是覆蓋了大半臉頰。
紅斑呈暗紅色，如同烙印，就算是遠遠望去，也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醜陋的同時，又略顯猙獰。
看著畫面中的自己，顧婉清愣住。
她一直知道曾經的自己不好看，卻沒想到竟是醜陋到如此地步！
這般模樣，怕是能用慘絕人寰來形容了！
可就是這般的自己，卻仍舊有人喜愛，有人願意接受……
而那人，便是徐澤。
想到這，顧婉清心中百味雜陳，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深吸一口氣，她繼續觀看記憶。
畫面中。
在聽到徐澤聲音的刹那，曾經的她雀躍不已。
她掀開被子，從床榻上跳下，快速將閨房門打開。
徐澤才剛入內。
“徐澤，我好想你……”
畫面中的顧婉清，撲到了徐澤懷中，那雙被紅斑覆蓋的眼眸中，掛著晶瑩淚珠。
“爹娘說，在得知我容貌不可能恢復，永遠不能修煉的情況下，你或許會選擇退婚。”
“我以為，今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畫面中的顧婉清道。
聲音悲傷的同時，又帶著濃濃的思戀。
“傻瓜，怎麽會呢?”
兩人分開後，徐澤微笑著:“你是我徐澤的妻子，永遠都是，就算你想賴，都賴不掉！”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畫面中的顧婉清破涕為笑，臉上洋溢著幸福微笑。
見徐澤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畫面中的顧婉清又是連忙低頭，表情黯然道:“別這樣看我，我不好看。”
確實不好看。
本就醜陋的她，在一會笑一會哭的情況下，更是醜態盡顯。
可對此。
徐澤卻是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頰，道了句:“妻子不給夫君看，這是什麽道理?”
“再者，誰說你不好看了?”
“在夫君我看來，你比天下間的女子都要美！”
聞言。
雖明知徐澤在哄自己開心，但畫面中的顧婉清，仍舊是再度恢復笑顏。
她抬手輕掐徐澤的手臂，嬌聲道:“臭不要臉！我們還沒成親呢，你是誰的夫君啊?”
“自然是你的！”徐澤秒回，挺胸抬頭，一臉傲色道:“告訴你！本公子盯上的女人，沒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言罷，他更是上前一步，故意用一種戲謔的口氣道:“美人，還不快快讓本公子一親芳澤?”
“啊！救命，色狼！”
畫面中的顧婉清佯裝驚慌，扭頭便跑。
徐澤則是窮追不舍。
兩人圍繞並不寬敞的閨房內打鬧，一時間，盡是歡聲笑語。
這讓顧婉清看的愣神。
眼前的畫面她記得，卻不知道……
就因為這小小的幸福，那時的自己，竟是這般的開心。
“我是從何時起，失去了這等快樂，這等笑顏?”顧婉清呢喃。
是了。
應該是拜入問道聖宗，在察覺徐澤和她的差距之後。
人越缺什麽，便越會執著什麽。
曾經的顧婉清不能修煉，因此拜入問道聖宗後，她才發了瘋似得修煉。
她想證明給其他人看。
她，顧婉清，不是廢物！
而就是這對修煉的執著，對證帝的向往，讓她逐漸開始覺得，自己和徐澤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
看著畫面中，那雖容貌醜陋，卻笑得那般開心的自己。
一個疑問，在顧婉清心中浮現。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轉而，顧婉清又想到了什麽。
她看向畫面中的徐澤，問:“是什麽讓你對我如此?是情意?還是因那一紙婚約，你不想當那背棄之人?”
對此，曾經的她，一直堅信是情意。
可不知不覺間，內心卻有些動搖。
尤其是看到畫面中那醜陋的自己，更是如此！
因為世上男子皆愛美色！
顧婉清認為，若換做是她，必然也不會喜歡如此醜陋的自己！
思緒間，眼前的畫面轉換。
徐家。
寬敞大廳內，徐父正在輕抿茶水， 徐澤坐在一側，身前放著一塊不錯的木料。
看著木料，徐澤時而翻看書籍，時而皺眉沉思，似在糾結什麽。
“澤兒，這木料不過是凡木，有什麽好研究的?”徐父見狀，不解。
“我打算用這塊木料，親手幫婉清做一架琴。”徐澤回話。
聽罷，徐父先是一愣，而後大笑道:“做琴?就你小子?你對音律一竅不通，怕是連琴弦有幾根都不知道！”
“有志者事竟成，懂嗎?”徐澤翻了個白眼。
見他似沒在開玩笑，徐父也是端正神情，問:“你怎麽想起給婉清做琴了?”
徐澤聳肩，接連道:
“婉清因容顏問題，天天躲在房內，誰也不見。”
“長此以往，這必會影響她身體。”
“我聽顧伯母說了，婉清小時候曾練過琴，且在這方面頗有天資。”
“我想著，若讓婉清重新開始彈琴，既能讓她對外物產生興趣，又能培養她的自信。”
“原來如此。”徐父恍然，又問:“那你直接去買把琴不就好了?”
“這能心意能一樣嗎?”徐澤秒回。
徐父聞言沉默，直至許久後，才歎息道:“難得你小子如此用心，但……你與顧婉清的婚約，已經取消了。”
什麽?！
此話入耳，顧婉清如遭雷擊！
她與徐澤的婚約取消了?
這不可能！
因為她明明是按照婚約，與徐澤成親了啊！
這讓她再度懷疑，眼前的畫面，究竟是不是徐澤的記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