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忍著困意,開扇窄而深的雙眼皮撩起,深沉地凝視洛懸,久久不願移開視線。
她忽然覺得所謂的繁華世界真的太喧鬧,也許只有置身空曠荒蕪的瞬間,才真正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希望什麽環繞在屬於自己的軌道。
下午的天光暗淡,雲影透過杏花色的窗簾縫隙投進來,留下溫柔的光,寧一卿終於撐不住了,靠著洛懸的肩疲憊已極地安心睡去。
客棧外的風雪和新年的鞭炮聲幾乎同樣大,醒過來一次又睡著的兩人蓋著厚厚的棉被,擁抱著對方被劈裡啪啦的聲響吵醒。
從窗戶間隙望出去,能看見喜慶的紅色和白色的雪花,夜色下有村民們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還有其他人吆喝著“吃餃子,看電視”的喊聲。
洛懸又躺了一會兒,終於察覺到柔軟暖和的被褥下,女人幾乎片.縷未著地被自己抱在懷裡,自己帶著薄繭的指間有乾涸的水跡。
……睡著的時候,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洛懸小心翼翼抽回自己的手,剛剛睡醒的昏沉頭腦反應很慢。
她的身體被潮熱香軟攏著,徹底理解了什麽叫“溫香軟玉”。
“小懸,”寧一卿慵懶饜足得像隻貓,又乖乖巧巧地貼在洛懸懷裡。
“寧一卿,把衣服穿上,這還是在外面,你成什麽體統,”洛懸的聲音很啞,導致這一段應該頗有氣勢的詰問,變作情人間旖旎淫.靡的玩樂。
星眸半閉的女人,鴉羽似的眼睫微顫,眼周冷白肌膚下的青黑還是十分明顯,她嗔怨地睨著洛懸,不輕不重地咬在對方的肩上,又不舍得真的弄痛對方,留下淺淺的牙印,改用嫩.紅舌.尖輕tian。
“你發高燒太燙了,後面被你熱得睡不著才脫掉的。”
“那……你,”洛懸偏過頭不甘示弱,“你不會換一床被子蓋著睡嗎?”
寧一卿委屈道:“我不抱著你,你又一個人跑不見了,怎麽辦?你還凶我。”
本就理虧的洛懸這下更是什麽都無法反駁,她看出女人烏黑眼瞳裡的惶然和後怕,無言歎氣地撫上女人的長發。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好好休息,眼睛都是紅的。”洛懸輕輕吻在女人眼角的淚痣上,“沒有凶你,乖。”
聞言,寧一卿軟綿綿地勾住洛懸的長發,像小動物一樣拘在洛懸懷裡,“可是和你一起睡,就會睡得很好。”
平時她體寒,總會嫌床鋪太冷,就算開著暖氣也一樣。
但多了一個Alpha後,就熱得冒汗。
雖然高燒已經退去,但那股欲潮仍然伺機在身體裡盤旋,洛懸感受到女人毫無保留地貼近,眼眸比剛睡醒時還暗了幾分,但到底是不舍得把人推開。
隻好發出嚴峻警告:“別動了。”
寧一卿果然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乖巧地縛在洛懸懷裡,深藍的夜色下,有愉悅和熱度不斷攀升。
她的唇到現在還是腫的,能嘗到血絲的味道,剛想嗔怪洛懸的過分,寧一卿瞥見洛懸唇角被自己咬出的小傷口,心裡突然安靜甚至安寧下來。
後怕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散去,但此時此刻的溫暖是真的,她以前不屑於什麽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灑脫,心說沉溺在短暫的快樂裡,最後只會收獲虛假虛無。
你看,她本性就是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自私自利,將一切會損失慘重、會傷害自己的東西,都扼殺在最初。
但她不知從哪裡,得到了好多勇氣,就算現在告訴她,下一秒就會徹底失去洛懸,她也要再愛下去,不設期限。
之前秦拾意問她,“如果知道悲劇結局,你還會開始或是繼續下去嗎?”
她的答案一如既往沒有變,就算這一刻死去,她的愛不滅。
但願長醉不願醒。
寧一卿起身拿過放在床邊的保溫杯,確認洛懸喝好了水,才重新躺回床上。
洛懸順勢摟緊懷裡人,小聲問道:
“我沒有驚動太多人吧,小梨她們還好嗎?”
“嗯,知道你沒事之後,她們都去休息了,你放心,大家都以為你只是迷路了,”寧一卿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眼圈紅紅地咬上洛懸的手指,“蘇安真對你可關心了,我要是不在,你們是不是就要舊情複燃了?”
洛懸頓時目瞪口呆,她哪裡知道女人算起陳年舊帳的速度會這麽快,一點緩衝時間都不帶的。
“怎麽可能,這幾天我都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也就早上好之類的客套話。””
“那前幾天你們就說過很多話?”
洛懸:“……”
她才知道寧一卿也是很能吃乾醋的。
女人拽過洛懸的手,慢條斯理地把玩起來,時不時唇舍逗弄,清冷謫仙仿佛早已深諳此道。
“哼,你和她在去年新年的時候,一起去露營,看煙花看星星看月亮,還送她木雕禮物。現在又到新的一年,她還在陪著你爬雪山,找靈感,好甜蜜,好有緣分。”
從不曾說過酸話的寧一卿,有朝一日計較起來,樁樁件件歸納得一清二楚,倒是很有“天賦”。
洛懸哭笑不得,心想那煙花還不是你自己安排的,但寧一卿已經是個醋罐子了,她可不敢惹這隻吃醋的小野貓,畢竟手指還在人家牙下,是咬是舔,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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