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的溫柔變得很怪異,寧一心嚇到了,來回打量寧一卿。
雖然每年姐姐都會送她最心儀的禮物,但此刻她怎麽都開不了口,似乎說什麽都不太合時宜。
“姐,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只和小梨打了一次電話,”寧一心老老實實地回答,“你還不如直接打電話問洛懸更快,反正我知道那個喜歡洛懸的蘇安真好像和她們一起去的。其他人可能就是萍水相逢吧。”
“這樣啊,”寧一卿眸光淡淡,小懸和蘇安真嗎?那個很善良很可愛的女孩子。
她心緒平靜,心底一陣不清不楚的鈍痛,很慢很慢才蔓延開來,仿佛雪夜的風沙,是無聲黑暗而冰冷的,讓人無從察覺。
會不會有一天,自己從一心或是池梨的口中,得知洛懸與別人的戀愛故事,從頭到尾都是般配甜蜜的那種,也許那個時候,洛懸才會真正的開心?
可她覺得這次是洛懸錯了,錯得離譜卻又錯得正確。寧一卿的人生沒有洛懸,怎麽可能會平安順遂幸福美滿。
沒有洛懸的人生,是灰暗的,失去光芒的,是殘缺的清月,是凋零的樹木,是斷裂的星河。
她曾經磨平的棱角,它們或許代表感情、思念,因為洛懸重新生出棱角,日夜在心臟搓磨,疼痛寢食難安。
寧一心打開微信,自言自語:
“洛懸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是個醋罐子,怎麽不多和你報備報備,這年頭像我這樣粘人的Alpha不多了啊。可惜我家小梨現在獨立得很,一天天的喜歡到處闖到處玩,擔心啊。”
“她有她的事情要做。”
說完這句話的寧一卿頓感心口窒痛難忍,她恍然記起剛遇到洛懸時自己的想法。
她覺得洛懸那麽衝動那麽傻乎乎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後來,她覺得沒有自己,洛懸肯定會被別人欺負。
其實,洛懸已經長大成熟懂事了好多,是寧一卿離不開洛懸。
“姐,你現在好……賢惠?”寧一心似懂非懂,翻出了她和池梨的聊天記錄,終於找出一張照片來,“小梨有給我發她們的照片,好像有一張拍的是洛懸……找到了,你看。”
她站起來把手機遞給寧一卿。
純白色的大雪中,起起伏伏著灰黑色的房屋,洛懸和一個嬌小可愛的Omega並肩而行在漫天飛舞的霜雪中。
這個Omega應該就是蘇安真了。
雪地裡留下一串長長的腳步,洛懸簡單穿著長款的羽絨服,身形修.長優越,銀發飄飄蕩蕩,倒比雪色更美三分。
寧一卿定定地看了很久,殷紅唇瓣微彎,神情似悲似喜,然後把手機還給了寧一心。
“姐,你沒事吧?感覺你不太對勁,感冒了?”
“沒有,我很好。”
“還是說你和洛懸又吵架有矛盾?”寧一心低頭一看,恰好池梨給她發來了視頻請求,她毫不猶豫地點下接通。
手機揚聲器傳來池梨清朗的聲音,火柴的劈啪聲,以及踩在雪地裡的腳步聲。
“心心,我好想你啊,你在做什麽?”
“我也想你啊,我回家了,正在……我姐房間裡和她聊天呢,”寧一心仔細看了看視頻,池梨她們好像是在外面,有篝火點燃,夜空明朗。
“哇哦,你是說寧總的房間?”
“書房書房,怎麽沒看到其他人啊,洛懸呢?”
坐在沙發上的寧一卿捏緊了書本,清冷面容襲上一抹緊張之色,原來僅僅只是聽見那個人的名字,心臟就會不由自主地發緊,再不聽話地狂跳。
繼而生出癡狂的想念,能看洛懸一眼也好,飲鳩止渴也是一種求不得的妄念。
今夜風雪止歇,幽藍的夜空漫無邊際,星光璀璨,洛懸繞著松樹和冷杉樹林走了一圈,回到小懸崖旁的篝火那,聽見池梨又嬌又甜的聲音。
“……奶茶很好喝啊,我喝的鹹味的,懸懸懸喝不慣,就喜歡甜的,跟個小孩子一樣笑死我了,”池梨瞥見洛懸回來,急忙招手,“懸懸懸,快過來。”
“怎麽了?”洛懸從善如流地坐在篝火邊,看向池梨的手機屏幕,然後霎時愣住了。
風格謹嚴簡約的書房裡,黑色大理石地板,切割出冰冷的光,紅木書桌很長,後面的書架是旋轉的,擺滿各式各樣的書。
那張墨綠色的沙發上,女人一身白色真絲睡袍,姿容端方自持,舉手投足優雅知性自有定速。
但寧一卿好像……瘦了,眼神深沉而疲憊,像剛剛病愈的人,矜貴清嫵的面容看著有幾許頹唐迷茫。
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了。
兩個多月,短短六十幾天,卻好像過了好多年,恍如隔世。
“姐,你快來看,洛懸就在小梨旁邊呢,哎喲真是有緣,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搞個四人約會,浪漫得嘞。”
寧一卿看見篝火旁洛懸清透鋒利的側臉,那邊飄著雪,風很大,讓她感覺到兩人的距離很遠。
她低頭自嘲一笑,她和洛懸的距離可不就是很遠,遠到無可追回,連能追憶的過去都快少得可憐。
原來真的是告別啊,她以為那天在藝術館和車上,就是她們之間會有過最疼痛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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