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以後的每一年。”
“好,”洛懸安撫著寧一卿,在心底又無聲地加了一句“如果有以後的話”。
寧一卿柔膩的掌心輕輕護著洛懸的腕心,又昏昏沉沉地疲倦睡去。
她最近雖然被寧老爺子暫時卸任職務,但和集團高管交接工作,人情應付也頗為耗費心神。
花車送她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寧一卿已經睡熟了,洛懸不費力地把女人公主抱上樓,塞進被子裡,把沾滿藥膏的緞帶重新系好。
沉默地在床邊看了許久,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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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僻靜的山間疊野高屋,坐山望湖,風景宜人,但顯然人跡罕至,旁邊高大的喬木上誇張地建這一間透明的樹屋,俯仰天地之間,沒有任何可隱蔽的地方。
秦拾意拿著澆水壺,拾級而下,青石磚上青苔痕跡斑駁,遠看這裡蕭瑟頹敗,枯木死灰間有竹筒流水,潺潺之聲不絕於耳,帶來欣欣向榮之象。
“一卿,你給我說清楚,老爺子真的給你了停職處分?我還以為他只是嚇唬你。”秦拾意彎著腰給一叢叢純白色的月季花澆水,一旁的石槽裡水生植物綠意盎然,睡蓮點綴其間。
這裡是沈芊爾的別院小居,她和秦拾意已經在這兒住了一個月,享受了在透明樹屋裡的刺激感,最近想念人世間的熱鬧,趁興邀請寧一卿過來。
本來以為寧一卿應該沒時間,沒想到女人竟然欣然答應了,只不過多了個人,反倒沒有任何熱鬧之氣,更顯得寂寥冷淡。
一身淡色素服的清貴女人面容蒼白,意興闌珊地走在後面,輕輕地“嗯”了一聲,滿不在乎的樣子。
寧老爺子強撐著重返公司,但他坐在頂端太久,看的是頂層方案和底層邏輯,對商務中間環節的彎彎繞繞,看不清摸不透。
項目高管請示,必須事無巨細地將事情闡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隱形的門道和規律,每次匯報時間都耗費三十分鍾以上,老人家沒做幾天,就感覺力不從心,把寧一雋又叫去使喚。
總裁不總裁的,寧一卿根本不在乎,她在寧氏集團坐鎮這麽多年,這座名為集團的巨大機械電路,其中的每條電流都必要經過她的檢視。
不過,現代企業不過是資本巨獸操控下的傀儡戲,動真格要換掉任何一個角色和演員,那麽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寧一卿對此非常清楚,不過寧老爺子會失去耐心,一個是寧家旁支的蠢蠢欲動,另一個就是流言蜚語。
外界會隨著時間流逝,出現各種各樣的古怪猜測,寧老爺子晚來得子,是不是把親孫女當作墊腳石,給自己的私生子鋪路。
在他們這個圈子,尤其是涉及頂級Omega和Alpha的豪門,家產大戰是最有看頭的,到時候人心不穩,謠言漫天,公司才是受損最大的。
“你嗯什麽你嗯,”秦拾意放下澆水壺,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寧氏是你從十八歲就辛苦打拚,一點一點從助理作起,慢慢升職升上去的,就這麽不明不白被收走,你不難受我都替你難受。”
“六年前我的個人資產只有八千萬,現在已經翻了四五十倍,資本很足夠。”寧一卿淡淡地摘花拈葉,清淡疏冷不似凡人,“我有不舍,但當舍則舍,我可以自立門戶,過我想過的生活。”
“你有沒有問過洛懸想不想你放棄繼承權,”秦拾意看女人這個淡然得無悲無喜無欲無求的樣子,就來氣,“你有沒有和她商量?幾千幾萬億的財富,洛懸可能會被你嚇到,可能會為你委屈,會問你怎麽忍心把這麽多年的心血拱手讓人。”
“拾意,你不懂小懸,”寧一卿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容,雖然依舊淺淡如清水,卻仿佛折射出無邊光華。
“我怎麽不懂?你是想說洛懸是位品性高潔的藝術家,不為區區五鬥米折腰?”
“小懸不會被幾千幾萬億的錢嚇到,她只會擔心我調不好酒,或是做不好木雕,”寧一卿搖搖頭,想到洛懸教她木雕時的嚴肅苛刻,眼底漾著笑意,“小懸,想到的怎麽做好一件事。”
“什麽東西?你放棄千億家產,要去酒吧當個調酒師嗎?”
“我只是說小懸做事很認真,超然物外。”
“我知道,我知道,”秦拾意覷著寧一卿,“你一點不缺錢,洛懸也不缺錢了,老爺子這招根本沒用。剛好還可以幫洛懸省掉那些人情應酬,不用打理你們家的什麽公益基金會,也不用搞懂到底怎麽舉辦一個成功的晚宴。”
寧一卿笑而不語,隻緘默地看著院落裡的花花草草。
長長地歎氣,秦拾意沉默許久,問道:
“一卿,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洛懸什麽,洛懸是很好,但誰缺了誰不能活?別看我現在還在談戀愛,但還是堅定認為地球缺了誰都可以轉。”
這個瞬間,秦拾意為寧一卿擬好了很多理由,喜歡洛懸漂亮年輕,喜歡洛懸滿身的藝術家特質浪漫熱忱,喜歡洛懸璀璨奪目光芒萬丈……但寧一卿的回答,在她看來不僅南轅北轍還毫無邏輯。
“聽到她的呼吸聲,我就能不怕黑地安心沉眠。所以無法忍受她的呼吸聲,給另一個人帶去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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