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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寒涼的秋夜裡,邁巴赫駛向拐角,花店燈火通明,暖香彌漫,穿深色衣服戴草綠色圍巾的女人進去,幾分鍾後出來,懷裡鮮花錦簇,於月光如霜的夜晚溫柔而熱烈。
藝術館二樓的工作間燈火通明,偶爾有木屑飛揚在明亮澄澈的燈火裡。
簡幾禾看著自己被刻刀刀柄磨得通紅的手指和掌心,叫了聲苦,往後一靠,看見已經進入旁若無人之境的洛懸,大感佩服。
“小崖老板,你不累的嗎?已經五個小時了,我的手好疼啊。”
從心流狀態脫離出來,洛懸骨相流暢優美的下頷,沁出薄汗,意外地性.感撩人。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受不了這麽大的強度,你趕快休息,收拾一下可以下班回家了,”洛懸半闔著眼眸,漫不經心地說,“我手機的繭早就長了很多,所以不怎麽覺得疼。還有,你直接叫我小崖就行。”
“你這麽年輕,一直泡在藝術館裡,除了木雕,還是木雕,都不談戀愛嗎?”簡幾禾實在是太累,不得不靠閑聊提神,“作為Alpha,真的忍得了嗎?”
”戀愛啊,”洛懸搖搖頭,垂下幾縷發絲掩蓋住瑰麗雙瞳裡的複雜心緒。
“那小崖,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簡幾禾見現在只有她們兩個人,心底蠢蠢欲動。
工作間的燈火仿佛炸了一下,有電流的聲音滋滋作響,洛懸停頓很久,淡色唇瓣輕啟:
“嗯,有喜歡過。”
“真的嗎?”簡幾禾瞥著洛懸蒼白漂亮的側臉,清透如綠寶石,仿佛文藝電影裡光影都偏愛的精致少女,“有多喜歡?”
有多喜歡?這個問題洛懸一直沒有仔細想過,喜歡就是喜歡,不是一個需要計量單位的東西。
刻刀在靈巧的指間旋轉,洛懸釋懷般地感歎:“曾經喜歡了很多年,多到讓人覺得有點難為情吧。”
“我去,什麽樣的人能讓你喜歡這麽多年啊?”
“壞女人吧,”洛懸笑了,這算是她第一次在背後說寧一卿壞話。
那個女人如此自私冷血卑劣強勢,卻又是……如此地令人上癮。
如果把她和寧一卿的愛情比作野果,應該也是冬天的果實。
寒冷、青澀、苦澀、絕望。
“曾經喜歡過壞女人,現在不喜歡了嗎?”簡幾禾有點不可置信,這麽內向低調的小崖,竟然會和喜歡壞女人?不應該喜歡那種溫柔開朗可愛的Omega嗎?
“現在……”
洛懸剛想回答,就看見寧一卿抱著一束用報紙包好的花,長身玉立於回廊盡頭。
一旁的琉璃宮燈搖搖晃晃,映出她淡金色如綢緞的發絲,氣度矜貴,每一寸肌膚都如上了白釉的玉瓷,穠麗又脆弱。
明明高雅得像是一生不曾踩過灰塵的人,卻總是不放棄地追上來,宛如隻灰頭土臉、叫聲嬌弱的小梅花鹿。
不知為什麽洛懸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關於果實的比喻,有些不恰當。
萬物自有定律,或許冬天也會結出成熟的果實。
簡幾禾正焦急地等待洛懸的回答,結果等了許久也沒有任何動靜,她順著視線往外看,果不其然看見那個皎潔如月的女人。
她已經記不起這是第一次遇到寧一卿了,這人經常過來給小崖送夜宵,有時候是薄荷水和牛乳糕,有時候是晶瑩可愛的馬蹄糕和椰青。
在她看來,已經極盡諂媚討好之能事,偏偏寧一卿長得清矜疏冷,做起這種獻媚的事來,別一番月宮冷美人下凡的高潔感。
“今天不是你的夜班,怎麽又來了?”洛懸驚訝後的語氣不算太好,故作不耐煩的責問。
“和公司的人交接工作,剛好路過。”
寧一卿忽然感覺自己像個無恥的小偷,總是遠遠地窺視洛懸的生活,企圖融入一些,但距離總是忽遠忽近,心裡平添的只有惆悵。
洛懸剛想起房間裡雕刻的電動工具沒斷電,敷衍地點點頭,先走了回去。
“寧小姐,怎麽這麽晚了還有空過來,今天並不是你當班吧。”簡幾禾頗有些陰陽怪氣。
那束特意選用油墨舊報紙包裹的花,與女人矜冷清淡的氣質極為相配,老派又鄭重。
“我找小崖有私事。”
“我記得館長說最好不要在辦公室談私人感情呢,”簡幾禾把私人感情四個字咬得很重。
寧一卿蹙眉,她不太擅長於當面和別的Omega爭風吃醋,因此在社交場上遊刃有余的俐落消失大半,她抱著花的指.尖用力,讓她更像一個街邊差點被搶走小熊玩具的小女孩。
見這兩人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洛懸略微蹙眉,徑直過來打斷了她們。
“幾禾,你還不回家嗎?再晚會趕不上車的。”
簡幾禾有點不太舍得地訕笑:“我沒事,就是擔心寧姐姐她一會兒沒人接送,會有危險。”
她一點不想讓這兩個人相處。
“不用擔心,”洛懸金綠眼瞳襲上淡淡的情緒,“她有人接送。”
簡幾禾回頭挑釁地看了寧一卿一眼,做了一段時間的同事,她大概搞懂寧一卿應該是個富家女,和她一樣因為喜歡小崖,所以跑過來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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