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說和一個很不錯的Alpha有約會?”洛懸嘴角勾起揶揄的笑容,眼瞳裡閃著真心祝福的光,“我有看見她送晚晚你回家,還算體貼,小梨和我會持續幫你觀察的。”
“你……你和小梨不會不開心嗎?”夏之晚怔松著出神,爾後脫口而出問道。
打開工作間的大門,洛懸遲疑且不解地頓住,回頭打量著夏之晚,緩緩問道:“你談戀愛我和小梨為什麽要不開心?”
夏之晚的心一下提到高處,又聽到洛懸接著說:“只要那是個還不錯的人,我和小梨高興還來不及。”
“是嗎?”夏之晚垂下頭,很快又帶著笑容抬眸,“那我就放心了,還擔心你們太粘我,果然孩子長大了,就要往外飛。”
“那是小梨,她天天和寧一心待在一起,重色輕友,”洛懸走進去,把背包放好,不太舒服地揉了揉後頸,有種快到易感期的預感。
“對了懸懸,記者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你記得準備一下這幾套木雕設計的意義和想法,他們可能會問到。”
雖然只是一個小型展覽,來的記者和同行專家並不會太多,但夏之晚還是十分慎重地對待,專門找了化妝師過來。
為了避免太過張揚受人詬病,洛懸還是換成了黑色假發,由於眼睛不舒服,就沒戴黑色美瞳。
“好,”洛懸大概瀏覽一遍,夏之晚遞過來記者會問的一些問題。
其實,這一批木雕算是一個系列的產物,星空、森林、河流、小人偶、刀劍長矛,甚至還有城堡,小麥之類的。
更像可以直接售賣的樂高積木玩具,只是更精致厚重,紋理真實清晰。
六點左右,記者和專家準時來到藝術館三樓,從最上面的展廳往下逛,除了洛懸,還有夏之晚和其他幾個同事陪同。
“晚點我們還設了酒宴,請幾位務必賞光,喝個盡興,”夏之晚深諳此道,這些人都愛喝那麽幾口黃湯,到時候給比賽推薦資格,才會更好說話。
“好說好說,咱們過來就是為了同好友好交流,”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一副學究模樣,說話間不忘擺出高深莫測的架子。
夏之晚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洛懸,稍微有些擔心她的狀態,但這種場合也沒辦法做什麽。
來到一樓的門口,大家圍著長桌坐下來,另有一些粉絲和遊客自發圍成一圈,看著這一幕。
周圍的閃光燈、攝像機都已經準備好,小小的場面倒也像模像樣。
“能說說這一批木雕的靈感設計初衷嗎?”記者看著身後玻璃櫥窗裡充滿童趣的木雕,笑容有些不明意味。
“這期的設計主題非常簡單,就是快樂和自然,”洛懸手指搭在胡桃木桌上,白得幾近透明。
“可以用三個詞形容這次展覽的主題嗎?”
“可能是自由、健康和愛。”
說完後,洛懸抬起眼簾,看見人群中本不該出現的女人,寧一卿再次站在她的粉絲中間,一身質感考究的米白色風衣,胸前別著紅寶石的……櫻桃胸針,像是錦翠流煙中的絕世美人,如夢似幻般高不可攀。
記者沒忍住笑,緊接著又問出下一個問題:“小崖,這不會太幼稚膚淺嗎?木雕又不是兒童玩具,高雅藝術這樣做,有辱斯文。”
洛懸表現得坦然充滿活力,並沒有因為尖銳問題而有什麽被激怒的模樣,反倒更加真誠地說:
“嗯,這次的木雕純粹想為大家帶來快樂,我認為快樂可以是很純粹很幼稚膚淺單薄的,快樂不需要絕對的高雅。”
“世界就是殘酷的,藝術應該表現這一點,而不是為世人送上虛假的外衣。”
“其實,大家都知道世界有很多虛假殘酷矇昧,所以我才想用這些富有童趣的木雕,給孩子以幻想,給你我以希望。”
“剛才小崖你提到了健康,這是我們很關心的一件事,據說你從小到大都體弱多病是嗎?那麽病痛會對你,和你的生活,你的木雕,帶來什麽樣的影響?正面還是負面……”
夏之晚皺眉,這些都不是寫在稿子裡的內容,作為策展人她是不允許記者這樣隨便發問的,“你好,我們想聽到的是更多關於木雕展的提問。”
“可是小崖本人,和小崖的病也是這次展覽的一部分,木雕師總不可能和她的木雕是割離的吧?所以我認為這個問題完全不應該逃避。”
記者的措辭開始激烈,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是的,”洛懸倒是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很輕松地回答,“正面和負面的影響都有,有時候我會只能躺在床上什麽也做不了,有時候又會靈感爆棚,一天一夜長久地雕刻。”
“可是小崖,你確定你的病不會拖垮你的天賦和靈感嗎?像這一批所謂的童趣木雕,我真的看不到一點天賦和靈感。”
洛懸的眼神明顯變了,她想到手腕的傷口,和最近雕刻時手指不自覺地顫抖,導致精細之處的雕刻,總是會耗費更多時間。
這個病帶來的報應就是靈感枯竭嗎?她感到焦躁不安和血液沸騰。
傷口的疼癢讓人越發想撕扯,就像溺水之人想打敗麻木,唯有用疼痛反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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