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跟十幾個人簡單聊過,送了小木簪,大概越是悶熱人多的地方,越容易缺氧,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心臟跳動聲共鳴到全身上下。
她頓了頓,終於抬眸,似笑非笑看著剛收好傘的清冷女人。
問道:“你也是我的粉絲?”
一道淡漠好聽的聲音傳來:“不,不止是。”
聽到這種倒來不去的回答,洛懸抿唇,眯眼盯著寧一卿,繼續說:“你來得太晚,小木簪已經送完了,要不下次趕巧一點?”
“可以要簽名嗎?”
女人提出要求,那些剛心滿意足離開的粉絲,立馬回頭甩了一記眼刀過來,想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連簽名都想要。
結果,他們只能看見一截光澤細膩的金發,和女人周身怎麽也掩蓋不了的貴氣優雅。
有人嘀咕了兩句怎麽感覺有點眼熟,是不是哪裡見過。
“也行,但你什麽都沒帶,我簽哪裡?”
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女人牽過洛懸的手,點在自己衣擺的那株小青草上。
“這裡可以嗎?”
“好,可以的,”洛懸站起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黑色馬克筆,彎腰在女人的衣擺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小崖”這兩個字。
寧一卿低頭專注地看著洛懸給自己簽名,雖然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但腰側敏感的肌膚似乎能感受到風吹來洛懸的體溫,像飲下沁涼的櫻桃冰茶。
“寫好了,”洛懸麋鹿般深邃純真的雙眼,帶上公事公辦漫不經心的神情。
“謝謝,我很喜歡你。”
寧一卿掌尖輕輕撚著衣擺,細弱無骨的手指繃得很緊,有一種近乎笨拙的賞心悅目。
手工剪裁定製的白色T恤,青色小草旁邊多了飄飄蕩蕩的兩個字“小崖”。
洛懸眉心輕輕一跳,很快恢復如常地表示感謝:“謝謝你的支持。”
活動結束,來得晚的人又湧到前面來詢問下一次的時間,女人漸漸被人群淹沒。
寧一卿遠遠看著被人群包圍,卻仿佛閃閃發光的洛懸,之前那個內向尖銳的小孩被掩藏包裝得很好,成長得非常迅速。
她欣慰又心疼。
完成藝術館的雜務,洛懸推開大門,看見天陰沉沉的,烏雲密布,好在城市燈火浩瀚,有著暴雨也澆不滅的輝光。
剛轉過拐角,洛懸迎面看見寧一卿舉著傘等在橘子樹下。
女人戴著黑色的漁夫帽,清冷禁欲的面容掩在柔軟的織物下,若隱若現。
她輕咳一聲,想假裝沒看見,低著頭快速走過。
清淺的腳步聲跟在身後,走上一段長長的路,始終保持著兩米的距離,禮貌但糾纏。
洛懸冷不丁轉過身看著寧一卿開口說道:
“我今天要回以前的家裡住,你跟著我做什麽?”
“想跟你一起回去,你還沒回復我短信。”
寧一卿將漁夫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黑色口罩沒有摘,勾到了鼻尖下,架著銀色鏡片的眼睛有些許茫然。
這樣乍一看,只露出一雙含情目的女人乖得要命,乖得像是高中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漂亮同桌,乖乖女一個。
一聽到“短信”,洛懸立馬緘口不言,連忙走得飛快,完全忘記要甩掉寧一卿這件事。
直到這人跟著自己進了家,洛懸才突然停住,眉心擰著問道:
“你不回京市?不需要忙工作?”
“要來台風,飛機飛不了。”
“哪裡有台……”洛懸轉頭,窗台上的綠植已經被大風吹得東倒西歪,她急忙搬進來放好,再合上窗。
然後,女人就已經將家門關好上鎖,再乖乖巧巧地坐下——
光鮮亮麗、漂亮潔淨得與這個小破屋格格不入。
“你在這裡住,沒地方,趁著雨還不大,讓他們派車過來接你。”
和已經離婚但又糾纏不清的前妻,住在一間老房子,是要做什麽?
寧一卿抬起眼眸,金發襯得皮膚有種柔軟輕盈的透明感,“有臥室可以睡,而且雨已經很大了。”
空氣裡滿是山雨已來的潮濕,老房子匍匐在暴雨之下,洛懸咕嘟咕嘟打開身上的礦泉水,吞咽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十分明顯,像一種情.色的引誘。
“沒有你可以用的洗護用品,”洛懸逆光站著,強作鎮定,輕描淡寫地反駁,“而且也沒有穿慣的真絲衣物,就連床墊也很硬,你受不了的。”
“用你的就好了,我不挑的。”
洛懸:“……”
她深深吸氣,“趁著雨還不大,我去超市給你買新的,和以前一樣奶香味?”
“櫻桃味?”女人眼眸濕潤,無辜地回答。
回答寧一卿的是“砰”地一下關門聲,讓她來不及叫住洛懸說自己要一起去。
房間安靜下來,滂沱大雨被阻隔在外,光線有點暗,她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心底的恐懼惶然作祟,疑心病發作,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擔心洛懸一去不回。
不遠處的小超市裡人很多,大部分都因為台風而過來囤東西的,洛懸前幾天就一直住這裡,所以食物什麽的都很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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