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懸,你和我說一說好不好?我怕我做得不好,又把你嚇走了。”
“我……”看見女人烏瞳裡輕漾的流光,拒絕的話語卡在洛懸嘴邊,她停頓半天,不知道腦子哪裡錯亂了,指著走遠的一位模特說,“那你染個金發,再隨便弄個刺青。”
本來做好心理準備會再次遭到拒絕的寧一卿,頓感一頭霧水,“可是染頭髮……會不會有點……”
“怎麽你做不到嗎?”洛懸故意打斷寧一卿的話,繼續說道,“不用勉強,就這樣吧,當我沒說過,你懂吧。”
“小懸,其實我希望,”寧一卿掌心無力地拽著洛懸的衣角,緩了一會兒,鏡片後的雙眼迷蒙委屈,“你不要這樣。”
寧願洛懸直截了當地拒絕,也不要是這樣心不在焉的敷衍,好像很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比冷硬的拒絕更讓她難受。
藍樂然再次急匆匆地走上來,再次低聲說道:“寧總,董事會的成員已經等你快一個小時了,再等下去真的不太好……”
“再讓他們等半個小時。”
“不用了,”洛懸移開餐巾,猛地站起來,視線落在自己左手手腕的傷痕上,心裡發狠地說道,“你快去工作,那些話當我沒有說過,就這樣吧,反正我只是在隨便開玩笑。”
寧一卿應該能明白自己表示拒絕的意思吧?
心慌到懶得再確認一遍,洛懸離開的身影很快,走路也走得心不在焉,看上去跟喝醉了一樣。
“她喝酒喝多了?”藍樂然被這一系列變動搞懵,剛才這兩人不是還相談甚歡,氣氛不錯嘛,怎麽情況忽然就急轉直下。
寧一卿掃過洛懸座位前的水晶高腳杯,看見幾乎未動的紅酒,語氣含著淡淡的失落,“沒有。”
突然之間,女人強撐著打起的精神一下碎開,昨晚為自己鼓勁加油的勇氣,像氫氣球一樣癟下去。
“寧總,要不……放棄吧?”藍樂然察覺到女人這一刻隱隱壓抑的痛苦,第一次語重心長地勸解道,“您或許可以這樣想,只要洛懸活著,好好活著,健康快樂,那麽她是不是您的都沒關系,只要活著就好,這樣您的痛苦也能減少半分。”
有時候執念只能帶來痛苦,藍樂然能理解洛懸的想法,那般尊貴那般高不可摘的女人,怎麽可能真的有愛,那種愛也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有誰敢賭,有誰不怕輸?
至於寧一卿,她們一起工作這麽多年,她也沒能看透女人,自然也搞不懂哪種執念是怎麽來的。
“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嗎?”寧一卿冷靜地發問。
“或許能吧,我相信誰沒了誰都能活。”
“對你或者一些人而言可以,”女人疲倦地闔垂著眼睫,近乎呢喃自語,“而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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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模特的工作結束一段落,洛懸也很快飛回西葉市,畢竟她要參加十年一度的“鬼斧”木雕雕刻比賽。
雖然,還剩下將近一年的時間,但在和沈聽聊過之後,她明顯了解自己木雕有時候過分的個人主義,導致曲高和寡,無人能懂的缺點。
或者是缺點也是優點。
尤其洛懸感覺自己在發病的時候,情緒的抽離和沉浸更加嚴重,像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罩一樣,她一面擔心自己會無法共情,一面擔心情緒又太極端。
於是,焦躁和焦慮更甚往昔。
她單手握著扁鏟,毫無目的地將白色的樺木塊切成一片一片,再切得更小,近乎神經質地重複動作,直到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穿著火辣的Omega笑意盈盈,明顯紅光滿面,肌膚水嫩得不行,一副被愛情滋潤到極致的模樣。
“小崖啊,我這不是專門來感謝你嘛,要不是你同意和我做交易,指不定那隻縮頭烏龜現在還猶猶豫豫,說什麽兩個Omega在一起太少見了,不行的不行的,”沈芊爾得意洋洋地笑,“現在她把我看得可緊,生怕一不留神我又被別人勾走了。”
“嗯,你的確很會談戀愛,”洛懸坐回沙發上,漂亮純真的面容染上一抹陰鬱,整個人看上去頹唐不已,懨懨的。
“你怎麽了嗎?心情不好,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看了看纏著紗布的左手手腕,洛懸搭手在沙發上,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唇微彎,無所謂地笑笑,“也沒什麽大事,最近木雕做得不是很順,心裡煩躁。”
沈芊爾仔細觀察了洛懸一陣,因為皮膚冷白的關系,女生眼下的青黑更加明顯,狹長的眼尾上挑,野蠻生長中又略帶溫柔的味道。
總而言之,洛懸無論長相還是內裡,都自帶矛盾對立的氣質,迷人又危險。
“感覺你怪怪的,還是多出去曬曬太陽?”
“太刺眼,不要,”洛懸揉了揉發燙的眼睛,隨手打開電視,胡亂調台。
“那就談個戀愛好了,你不是挺受歡迎的,那誰都來搶婚,你們現在就沒個後續?”沈芊爾說不了幾句話,就露出過來打探消息的狐狸尾巴。
信息素波動症狀嚴重,本來就讓洛懸煩躁不已,一聽見別人提起寧一卿,她心底的情緒更加翻湧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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