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女人被摧毀了,這個人也被摧毀了,她們不合適。”洛懸總結般地歎息。
“這個故事裡,無可救藥的人是你,還是我?”寧一卿虛弱地抬眸,原來洛懸過來就是為了和自己說這樣一個注定悲劇的故事。
有一瞬間,寧一卿恍惚如夢,不知洛懸指的到底是誰,漫長的離別中,她們都更像對方。
洛懸怔然,她無法回答,或許她和寧一卿都是無可救藥的。
“你不會覺得這種愛是熱烈的,而是劇烈讓人窒息的,是負擔,因為這樣的愛,曾讓你覺得幼稚、天真,不成熟。就像綠藻一樣,一旦接觸水面就瘋狂生長,粘著你,讓你沒有可呼吸的空間,覆蓋的密密麻麻,比如一些人,就是這樣的性格,鋪天蓋地的愛,幼稚無比。但綠藻是配不上天上的明月的。”
“如果我覺得綠藻的幼稚乖巧熱烈都很可愛,甚至連不要我的樣子都很可愛,怎麽辦?”寧一卿溫雅的聲線帶上鼻音,說得正義無比,卻好像很委屈,像告狀。
“不會怎麽辦,綠藻還是不要你,”洛懸偏過頭去,讓人看不清神情。
第57章
雖然再次被拒絕, 但寧一卿已經學會忍住酸澀,若無其事將眼底湧動的暗流藏下。
她裹緊浴巾, 水光瀲灩的眼眸直勾勾凝著洛懸, 一邊伸出小拇指拽著洛懸濕透的銀發,纏住。
幽幽地發問:“綠藻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會不會有一絲的猶豫呢?”
女人的問題多少有點胡攪蠻纏,洛懸心中湧上煩悶的不耐, 卻不期瞥見寧一卿眼眸裡的惶然和虛弱,像數學考試裡做不出最後那道大題時,徒生出無望的希冀。
希冀奇跡發生。
但好笑的是, 數學題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 錯過的人也很難重新開始。
然而寧一卿清冷的面容縈繞著脆弱之氣,讓洛懸忘記了擦拭的動作, 水滴順著長發滴入眼角, 激得她眉心一跳, 覺得自己中了這個女人的計。
本想說綠藻不會猶豫的話, 卻在這一瞬很難再開口。
藍樂然又送來了一塊更大更厚的浴巾, 給寧一卿從頭披到腿,女人一張白白尖尖的臉掩在浴巾後, 濡濕的漂亮眼睛露出來,充滿遐想地望著洛懸。
猝不及防的感覺再次襲擊洛懸,她微微屏住呼吸,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寧一卿。
女人的呼吸有白檀香味,在水底也分外明顯, 上翹軟綿的唇, 在吻過後若有若無擦過自己的鼻側。
倒比真吻的那一刻更曖.昧過火。
兩人在寂寥寒涼的湖邊對視, 或是暗中對峙了許久,直到池梨走過來問道:
“今天住湖裡嗎?”
洛懸擰眉, 回頭瞟了一眼池梨,剛想說你又抖什麽機靈,結果發現後面的工作人員全都沒影了,剩下幾個稀稀拉拉扛器材的背影,也已經飄出她們五十米以外。
“大家走得這麽急?”她問。
“對啊,我見你擋著寧總的路不願意挪開位置,以為你想勸她和你一起住湖裡,”眼見著洛懸擰緊眉,池梨及時跳開,尋求藍樂然的讚同,“而且賀總早就說了收工,就你不知道在想什麽,對吧樂然姐。”
藍樂然看看洛懸,又看看寧一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賀總的確喊了好幾遍收工,所以大家才開始收拾的。”
洛懸:“……”
“我耳朵進水了,聽不太清。”
“喲喲喲,可我看你和寧總說話交流起來毫無障礙,”池梨上上下下打量洛懸,心裡長歎一聲,就這還叫做沒勾搭在一起?
不過她也能理解洛懸,自己那位高權重、冷心冷情的漂亮前妻,轉性來追自己,溫柔小意又乖巧聽話,任誰不得犯嘀咕,心想寧一卿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誰敢信這事,反正池梨覺得要換做她自己,那不得經過九九八十一難,才有可能修成正果。
不不對不對,她不是洛懸這種死心眼的性格,換做她剛分手兩月,就能找到新歡,把舊愛的名字都忘得七七八八。
“這麽晚了的話,還是先回去吧,別再吹風著涼,”寧一卿撩起眼睫,濕潤的側顏肌膚如雪,泛著薄薄冷光,偏偏音色混著柔軟的啞,“小懸?”
“嗯,回去吧,”洛懸瞄了眼寧一卿,看見女人纖細無骨的手白生生的,一下掀開一層又一層的浴巾,露出黑色薄紗下宛如精心雕琢過白玉般的肌膚。
完了,自己一定會扣功德的,洛懸很想“嗷嗚”一聲,然後迅速逃開,但是眾目睽睽之下,還必須保持那副不為所動的嘴臉。
果然平日裡矜冷清貴的女人一旦用上心思,什麽豔色過濃,活色生香都不過紅粉枯骨。
寧一卿此刻那張風雅綺糜的美人臉輕笑,衝洛懸再次強調只是“喜歡綠藻”,就足夠有了勾魂奪命的味道。
“什麽,寧總喜歡什麽綠藻?意思是要你送綠藻給她?”池梨看著默然離開的寧一卿和藍樂然,有些發懵地提問。
聞言,洛懸黑著臉,深吸一口氣,陰沉沉地說:
“我記得你前幾天給我推薦了一個app。”
話題轉得太快,池梨一下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說道:“你是說那個’敲電子木魚,品賽博飛升‘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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