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於當初所有的事情,我……她不想辯駁,也無從辯駁,”寧一卿苦笑著說道。
她終於能夠懷著有罪的愧疚之心面對洛懸,是悔恨是懺悔,而不必只在絕望中隱忍克制自省。
“她真的錯得離譜,因為淺薄因為愚蠢因為自私而大錯特錯。她輕佻地把婚姻當作一場遊戲,想著一生有過一次就不遺憾,不後悔。她逼著自己冷漠,不回應不動情,她以為逃避會是很好的方法,可她這個懦弱的卑劣者,逃無可逃。你走……你離開之後,她終於發覺她不是什麽無悲無喜高高在上,對愛情不屑一顧的人。”
寧一卿半闔著眼睫,繼續說道:“她只是個淺薄無知的人,根本沒有什麽高尚的道德和自持的冷靜,她只是在你離開後,第一次知道了痛失所愛是什麽感覺。”
“所以,小懸,你可不可以試著再一次接受她?”
第56章
攝影棚的聚光燈大亮, 混著雲茶湖反射的陽光,將洛懸的耳廓燒得通紅, 過了一會兒她曲起指節, 掩住唇角無法控制的弧度。
她不明白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身後多得是人追逐寵愛,又一身貴不可言的氣度與才華, 老天把寧一卿送來人間下凡,眼見著就不是來吃苦受氣的。
這女人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在自己後面,說這種似是而非, 徒惹人身心不淨的話。
千萬往事在心間, 她和寧一卿是不同世界的人,有幸同行過一段路。
曾經她滿心滿眼都是寧一卿, 有這個人, 她的世界就是快樂。
可能每個人的快樂都是有額度的, 她的快樂就和她的生命一樣短暫。
快樂的額度用完了, 她和寧一卿就應該分開, 並且永遠不再和好。
其實,小時候和寧一卿相遇的第一天, 她一直期盼著重逢,也懼怕著重逢。
重逢是巨大的喜悅,但天地有數,太大的快樂令人惶恐,讓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歡喜。
這個世界真的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總有一個人很愛, 另一個人不想要。在不同的時候,上演相同的一幕。
樓下傳來攝影師扛著器材, 走來走去的腳步聲,粗鄙調笑之言有之,歡聲笑語有之,互相吆喝著去吃飯喝酒的聲音很大,讓洛懸明白現在這一幕,是真實的,她暫時想不出方法逃避。
女人掩在金絲鏡框後的胭脂色眼眸,直白地落入洛懸的視線范圍,近在咫尺。
其實寧一卿眼角的緋紅色花瓣,很襯她,勾得女人清冷禁欲的側臉漂亮而妖豔。
洛懸心猿意馬,看見寧一卿剔透眼眸裡翻湧的沉重濃雲,像風像雨,像深深隱忍壓抑,卻無法自控無休無止的風雨。
這一寸空間忽然就熱得灼人,白檀潔淨的氣息直往各個角落襲去,洛懸垂下眼睫,想要轉移話題:“過去的事,為什麽還要道歉?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不開誰。寧總,你該去——”
唇被封住。
眼眸瞬間染上震驚和空洞的顏色,她的所有思緒理智都誠實地離家出走,大腦裡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個念頭……大白天外面都是人,隨時能被別人看見,唇很軟。
溫熱綿軟、細膩果凍質感的唇瓣,帶著白檀清冽安寧的味道。
溫軟灼熱的舌.尖相觸,心跳又快又重,頭腦嗡嗡地一陣一陣發熱,耳鳴也跟著作祟。
上顎被掃得酥.癢,癢到靈魂和身體深處,洛懸半閉著雙眼,心臟處傳來幾乎難以承受的窒息。
清醒無比的大腦除了接近宕機的空白,便一直重複女人哀婉深切的話語。
[她只是個淺薄無知的人,根本沒有什麽高尚的道德和自持的冷靜,她只是在你離開後,第一次知道了痛失所愛是什麽感覺。]
[所以,小懸,你可不可以再一次接受她?]
她說她痛失所愛,她問可不可以重新開始。
她是誰呢?
能相信她嗎?
身體裡傳來一聲隱秘的歎息,洛懸發現自己不能弄清楚這個問題。
喜歡洛懸的寧一卿是不存在的。
喜歡寧一卿的洛懸也已經死去。
這兩句話,洛懸不斷提醒著自己,希望自己能當作真理。
大概是體力不支的關系,女人輕微脫力,呼吸也急促起來,洛懸反客為主地抱住寧一卿,箍住她抱著她,防止她摔倒。
是Omega柔美馨香的身體,被衣料軟軟地包裹,在明媚日光下,一陣緊過一陣地顫抖。
明明是寧一卿主動勾.纏,被吻得喘不上氣,眼角發紅泛淚的卻是她自己,唇瓣溢出求饒般的軟音,整個人像被吻壞了似的。
“你……”洛懸克制著自己分開,視線落在寧一卿迷離渙散的潮濕眼眸,再往下,陡然發現自己正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女人紅得糜軟的嘴唇。
仿佛摩挲素月。
女人攥緊洛懸的領口,揉得很皺,再次踮起腳咬住對方的下唇,帶來隱隱的刺痛感,
面對洛懸,她的理智她的能力她的手腕盡數失去作用,似乎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副身體,一點美色,一絲溫度。
她不惜以色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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