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細小的刺痛破土而出,傷痕似乎在不斷蔓延,她終於沒能忍住。
“怎麽弄的?”
一瞬的靜默,寧一卿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輕輕地笑。
“不小心的。”
洛懸抿唇,不吭聲了。
“小懸?”寧一卿不確定地喊道。
洛懸沒回應,只是走神地、心不在焉地盯著女人的手。
拍攝正式開始,霧氣、逐漸破損的花、零落成泥的妖異花瓣。
迷離燈光下,傷痕與肌膚,構成豔麗旖旎的色彩,高貴清冷如皎潔明月的女人,被力量懸殊的女生攥住纖弱白皙的頸部,微啟的殷紅唇瓣帶來溺水般的窒息,高潔的面容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
高不可攀的神女為那一人跌落,絕望破碎迷亂到甘心獻祭一切。
偏偏,那種破碎不是被什麽打碎了,而是自己把自己打碎。
或許碎的是她的心,還有一直以來的壁壘,有了獻祭自身的勇氣,於是讓人有了心下一失的遐想感。
賀澤的鏡頭將這一切收集放大,呈現出不可思議的性.張力,失控與掌控如溢滿水的邊緣,隨時流淌爆發。
淺藍色暖光將她們眼中的對方,映照得若有若無,仿佛隨時消失不見,風情糜.爛的畫面和體味襲上身體。
感官和心理的刺激一同捶打著二人的心。
她們同時囿於對方,無處可逃。
“很好,小崖你再用力一點,讓手部更加突出邪異骨感的味道,打光師再換一個幽暗的燈光,我們再拍一組,快來快來。”
頸部的力道漸漸變大,寧一卿的呼吸變得困難,本能地渴求氧氣和呼吸,眼神是矛盾與甘願的沉淪。
頸後的腺.體沾濕抑製貼,白檀信息素打濕洛懸的手指。
女人觸在洛懸手腕的長指同步用力,顯出崢嶸嶙峋的美感,仿佛是誰的不二之臣,竭力挽留,甘心獻上任其生殺予奪的權力。
“okok,非常好,非常成功,這個鏡頭絕對會是年度最佳,我敢打保票,”賀澤興奮地在鏡頭後滔滔不絕。
寧一卿感受到洛懸迅速收回手,一陣失落襲擊了她,她的身體和心裡重獲氧氣與自由,卻越發感到難以抵抗的空虛乏味。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送水的送水,遞衣服的遞衣服,誇獎吹捧的話語也一並送上來,將她們倆隔得很遠。
寧一卿站在一旁,自然無人敢近,藍樂然過來替她披上一件衣服。
女人表情很淡,臉卻在發燙,血液流經血管的轟鳴聲被無限放大,好像不止氛圍破碎曖.昧,她整個人都快碎掉。
“得了得了,收工,今天中午吃頓大餐,養精蓄銳,晚上再開工。”
“賀老板請吃大餐嗎?我要和牛自助,燒烤燒烤。”
“不不不,想吃海鮮大餐,要鮑魚,要波士頓龍蝦,要帝王蟹。”
“好好好,我現在就讓助理去訂。”
得益於今天的效率奇高,不到十一點,大家放好器材就可以提前吃飯休息。
很快,攝影室的人就都嘻嘻哈哈地走空了,寧一卿仍然站在落地窗前,眼角血紅花瓣的妝並沒卸,與她眸中的濕潤潮氣妖冶地相配。
換成簡單T恤牛仔褲的洛懸最後從換衣間出來,在看見寧一卿後,眉心不自然地挑了挑,然後加快步速想要趕緊離開。
“小懸,你拍的照片都很好看,果然很適合當模特。”
“謝謝你,”洛懸說不上冷淡,也說不上熱情,仿佛處於某種強製剝離情緒的狀態,“我先走了。”
大概是剛才的對視,給了寧一卿莫大的勇氣,在洛懸與她錯身的一瞬,她牽住對方的袖子,低聲細語地問道:
“小懸,我要怎麽做,你才願意再次接受我?”
直白的話語將洛懸擊中,她呼吸一窒,久久沒能回神,那種亟待失控的預感終於如海浪般洶湧而來。
“小懸,我好想你。”
“寧一卿,我已經原諒你了,原諒現在的你,但也不會再接受過去的你,”洛懸垂著眼,語意混亂地說,“你明白嗎?過去的那個她好像不是你,又是你,你們是一個人嗎?”
這樣所謂的原諒二字,其實和不接受是同樣的意思。寧一卿心口墜墜的,察覺到洛懸再次想離開的征兆,她用力攥緊了洛懸的衣袖。
“我和她是同一個人,”寧一卿壓抑住心口澀意,竭力想要挽留住已經消逝的東西,“是犯了錯,無比渴望改過的人。”
“我知道,你或許很有誠意,”洛懸虛弱地回答,眼眸閃爍不定,“可能你們的確是同一個人,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時光太快,洛懸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太多,以前她以為愛一個人很難,現在才發現假裝一點都不愛一個人更難。
“對不起,小懸,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我知道,說點別的吧,或者往前看吧,”洛懸垂著臉,深深吸氣,“我的確已經原諒她,所以你也不用再……”
洛懸感到一陣無力的混亂,冷漠無情的寧一卿,和現在溫柔情深的寧一卿。
她們似乎是兩個人,又似乎並沒有任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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