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這都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怎麽好意思拿去打擾這位。
“這位小崖,是Metemo都很看重的新銳,我們這次的拍攝也是重中之重,關乎下一季度的銷量和利潤,拍好的先導片,我們會先拿給預定超季成衣和高定的重要客人,希望大家都能認真對待。”
賀澤邊開場,邊打開投影儀,與Metemo的總監接通了視頻。
又一次打完招呼後,會議終於進入正題。
“首先是照片拍攝,可供選擇的形式、元素意象有騎馬、煙花、雙色蓮花、破損的藍色蝶翼等等。”
“主題是藍色、自由、枷鎖、束縛,白馬剛好是很好的意象,我們這麽想的是,你們雙人騎在寧董提供的那匹白馬上,於風中自由地奔跑,手裡拿著點燃的仙女棒。”
“雙人同騎嗎?”寧一卿從沉默中開口,聲線微冷,似雪山尖的輕雪。
“是的,因為下一個季度主打的是情侶感,所以要有這樣的曖.昧氛圍。”
聽到“情侶“二字,寧一卿如雲似霧的眼睛襲上陰霾,她不動聲色地垂闔眼眸,看上去很是意興闌珊,指骨卻用力攥緊了。
每聊上幾句這次拍攝有關的構想,這些人就會想偷瞟寧一卿兩眼,企圖解讀出女人的想法。
但女人問了這句話後,便低頭斂眉,神情淡然,時不時呷一口清茶,便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們一點也搞不明白這位最大的投資人,到底對這次的拍攝構思滿不滿意,喜不喜歡。
見大家這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賀澤感到十分滿意,有寧一卿在這些人工作態度都好了很多,不敢造次。
本來剛開始還沒有那麽秩序井然,但自從這位進來後,往邊上一坐,既不氣盛也不吭聲,但就是讓人無端不敢大聲喘氣說話。
往常這些人聚在一起,聊幾句葷話,耍兩下無賴,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現在最混的也不敢放肆了,吊兒郎當的也端正態度。
“那個,寧董,您看給小崖的高定,您還滿意嗎?”賀澤示意助理拿出一件明天要用的高定時裝過來。
是低調奢華的設計,精心剪裁,全程手工編織,七八十個工人日夜兼程,上面的暗紋也是手工一針一線縫製的,看著就好像面料自帶,天然貴氣,不失格調,卻有種渾然天成的味道。
寧一卿點點頭,還算滿意,其實她對衣服什麽的,倒沒有多少要求和喜愛。
只不過她那個理工科的媽媽,一年到頭除了環遊世界,拍風景拍石頭拍星星,買各種高端望遠鏡,就是熱衷於收藏各個藍血品牌的高定。
有時候興致來了,定下幾個品牌全場展示的所有禮服,花費千萬甚至上億。
偶爾,寧一卿也會陪她去看那麽幾場,權當讓媽媽開心。
不過最好笑的是,她媽媽收藏了並不穿,反倒最喜歡十年一個已經倒閉了的牌子的戶外衝鋒衣。
“好的,”賀澤打了個響指,讓他們以後就都按這個標準來。
“那個,”洛懸喝完一盞茶,額頭沁出薄汗,見大家暫時進入討論階段,便側身詢問道,“寧一卿,身體怎麽樣?沒意外發生吧?”
剛問完,她就後悔,這話問的跟個搞大別人肚子,又不負責任的渣女一樣。
寧一卿似嗔似怨似嬌地覷她一眼,面上仍是矜雅自持不動聲色的,“原來你很關心?”
女人的目光落在洛懸嶙峋纖長的素白手指,靜了半晌,仿佛怨懟都怪在這雙“壞東西”上。
怎麽回答都不太對,洛懸緊張地收回手指,心癮般回憶起,它破開深處層疊軟肉的觸感,故作若無其事地拋出問題:“你去看醫生沒?”
“沒。”寧一卿小幅度地換了坐姿,矜冷貴氣的臉頰卻一下泛了白,黛眉輕蹙,眸光瀲灩。
洛懸瞬間心跳加速,眼前一陣恍惚,如同回到試衣間櫃格裡,女人跪坐在她懷裡低泣求饒,被骨感修.長的手指掐著腰,也是這般蛾眉微蹙,承受著被撞壞的歡與痛。
仿佛燎烈春日,喚醒某種蒼白糜.爛的沉眠,讓身體陡然升起無法排解的熱。
賀澤的聲音再次響起。
“應該是人魚與月神的相遇,愛與欲,隔閡與傷害,突出月光與湖水的交融救贖。”
“月神是美是權是魅的象征,我們需要找一個能壓得住小崖的模特,”Meteno的助理總監,打開圖紙說,“在水底的激情戲,一定要真抱、真親,突出一個性張力和刺激。”
賀澤適時插嘴問在場的兩位模特:“你們兩位真抱,真接吻可以嗎?”
“或許……可以吧,”因為來之前有過心理準備,洛懸表面上認真思考半晌,回答時仍略顯生硬和不確定。
實際上,心虛的感覺從後頸一路蔓延,沿著血液裡白檀信息素的痕跡,流經全身。
“寧董,您意下如何?”
Metemo助理總監越想越開心,剛想扭頭詢問一下寧一卿的意見,就看見女人矜貴的面容染上一派陰沉之色,不小心失手打翻了茶盞。
洛懸輕輕咳嗽一聲,剛好手機振動,收到寧一卿發來的短信。
[小懸,沒人能幫我塗藥,怎麽辦?]
她的心一下不爭氣地停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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