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季和山茶的磚石小道兩旁,竹編的涼棚上爬滿了牽牛花、爬山虎等藤蔓植物。
“你的意思是要拍那種宣傳大片?”洛懸分花拂葉,跟著賀澤身後。
“對的,這是Metemo總監和我共同想法,不過這次參與大片構思的人很多,還有可以討論和商量的余地。”
“大片的大概形式是?”
跨進院落裡,角落的南天竹挺拔,皂莢樹的葉片在微末的路燈光芒下,有種輕盈透亮的感覺。
“應該是在這片叫雲茶的湖裡,拍成水下的感覺。”賀澤推開他們租下的臨時辦公地點的大門,示意洛懸跟上。
會議室在三樓頂,半開放的陽台,有玻璃穹頂,一眾人坐下竹藤編織的長桌旁,三三兩兩地聊天、飲茶,夾雜著“湖中心”、“潛水設備”,“唯美”等詞匯。
賀澤走在最前面,洛懸透過玻璃穹頂能看見銀河倒懸,天際夜幕如鉤花絨毯,繁星點綴其間。
“我們的模特來了啊,人齊了人齊了,”賀澤拍拍手,讓坐姿懶散的眾人紛紛坐直身體。
其中就有洛懸在Metemo熟悉的另一個Beta模特,一頭金色卷發,紅唇美豔。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崖,”賀澤也跟著叫洛懸的假名,“你的位置在那邊。”
順著賀澤手指的方向看去,洛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女人一身廓形西裝,將遍布痕跡柔軟肌膚遮掩得無法窺見絲毫。
她目光輕柔而慵懶,松弛而挺直地靠著煙灰色雪茄椅,漫不經心看著茶藝師用茶筅點茶,眸光流轉之間,姿容絕世,如一輪清冷皎潔的月。
幾乎只是一個照面之間,洛懸腦海裡就轉過無數想法,那個藥寧一卿收到了嗎,有沒有用過,效果如何,最重要的是有沒有記得緊急避孕,雖然概率很低。
“小崖,發什麽呆?你位置在寧董旁邊,快去坐下吧。”
洛懸不得不轉過臉,盯著賀澤,她十分懷疑這人是寧一卿派來的間諜。
誰知道賀澤的心理素質非同一般,被洛懸看了好幾眼仍然面不改色,“快去吧,我們爭取一個小時開完會,早點休息,之後還有得忙呢。”
寧一卿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刻意收斂著周身迫人的尊貴氣度,但在場的人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會先下意識望一望她,生怕自己的言行舉止會唐突冒犯到她。
因此整個環境都十分和諧愉快。
“好,好吧,”洛懸垂下眼眸,濃黑纖長的睫羽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
在洛懸走過來時,寧一卿握著茶盞的手指輕顫,不經意地抬眸睨了洛懸一眼。
接收到這一眼裡的哀婉與嬌嗔,洛懸差點兒摔了一跤,她後頸被咬破的傷口還沒好,身體裡白檀信息素的含量仍舊超標。
沒回短信還關機的心虛,在這一刻到達了頂點。
察覺到洛懸的緊張,寧一卿冷淡的眼眸染上暖意,她推了推銀框眼鏡,親自往黑金色的茶盞裡,加入一杓白茶粉,適量熱水點成茶膏,再持續加水,手法熟練地將膏狀物擊拂成乳白色的雲朵。
素白玉指撚著茶盞推到洛懸面前,女人長睫低垂,對洛懸柔聲說:“小懸,嘗嘗。”
洛懸端起茶盞,目光落在女人輕微顫抖的修.長雙腿上,心裡不由得再次聯想那個藥,到底有沒有效果。
怎麽寧一卿還是那副被欺負狠了的嬌弱模樣,難道真的很嚴重嗎?
一旁的賀澤見了,不由得讚歎不已,“寧董,實在是雅,您帶來的頂級白茶粉,香甘,重滑,是上上之品。但我萬萬沒想到您點茶鬥茶的技巧也這麽優雅熟練。”
其實說白了,點茶是一種喝茶的方式,以前主要流行在文人雅客以及權貴之間,用於談天閑坐時,共享的一件雅致之事。
幾分鍾內,洛懸親眼看見寧一卿,將茶粉點成雲朵奶蓋般的輕柔狀態,心裡再次感到驚訝。
這女人一天天會的東西還挺多,那雙手也挺巧的。
如果當初沒有愛上寧一卿,她們倆做個朋友,或許會很合得來,可惜沒有如果。
何況,就算能重來,也許命運還是會一遍一遍重複發生,謂之宿命。
洛懸自無聲笑笑,端起茶盞品了一口,喝起來味道很淡,更像是帶著茶香的奶蓋。
“謝謝,很好喝。”
“那就好。”
其他人立馬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這幾天的搶婚事件,他們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現在看來,這位小崖的確是寧董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
不過,她們間的氣氛有種說不上來的曖.昧和怪異,這兩個人好像既親近又陌生,像是環著荊棘擁抱的玫瑰,花瓣被刺穿,流下晶瑩剔透的清露。
主打的就是一個讓人看不透,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似的。
“這位是寧董,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賀澤笑意盈盈地跟大家介紹,“這次寧董代替小寧總(寧子期)過來監製我們這次合作大片的拍攝,有什麽需求都可以跟寧董說,大家不用害羞。”
在座的除了Metemo派來的助理總監,幾位設想、化妝師、布景設計等,便都是賀澤身邊的人。
“那是那是,”眾人跟著笑起來,但端看女人這玉面修羅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沒有人心裡不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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