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寧一卿的掌尖緊緊抓著洛懸的手腕,纖薄的身體求死般地呼吸。
“寧總,”洛懸居高臨下看著寧一卿,一點點收回手腕,女人的指.尖一寸一寸無力落下,“我不愛她,那愛誰?”
愛我,求你愛我。
寧一卿睫羽沾著晶瑩瀲灩的水光,搖搖欲墜,她抿著唇,刻意低下頭,將泠泠水光隱藏在銀絲鏡片後。
女人的嫣紅軟唇被自己的齒尖,磨出誘人紅痕,甜絲絲的血腥味,與潔淨的白檀香混雜糾纏,生出她那些黑暗虛妄的心思。
似乎洛懸能夠明察秋毫,自己那些放.蕩陰暗的齷蹉念頭。
清輝皎皎,如明月高懸的女人在這一瞬失了力氣,神情懨懨的,頹喪破碎得像是墜落九天的神明,法度不再,唯余下嗔癡妄念。
洛懸覺得自己那句話多少有點不妥,像是刻意賭氣冷戰的氣話,這讓她有些氣憤於自己今天的反常。
“寧總,你問得太多,我們在很早以前就說清楚了,我已經有新的生活,你何必還要抓著過去不放?”
寧一卿深深地凝視洛懸,眼眸裡席卷著無光的濃雲。
“小懸,你已經標記沈芊爾了嗎?”
“你確定要了解得這麽詳細?寧總,我唯獨無法標記你,你記得這個事實就好。”
寧一卿神情麻木,仿佛從高高在上的皎潔明月落山,變成一隻落滿塵埃灰燼的小鳥。
明月被天空封存在遙遠寒冷的高台,纖塵不染、聖潔高懸,而小鳥想要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飛到某個人的身邊,飛到飛不動為止,就算那個人不需要也不想要這隻小鳥。
“寧總,不願來的話,就別來了,沒必要。”洛懸深深地看著寧一卿神色憔悴卻美麗的臉龐,“那天我說我們應該還能見面,我錯了,我也錯得離譜。事實上,我們真的不用再見面了。”
“小懸,連見面都不可以嗎?”我……很想你了,要怎麽辦?
寧一卿清冷淡漠的眸子,氤著混亂的潮氣,遲遲無法說出這句話。
“我們要麽做陌生人,要麽做仇人。”
洛懸留下這句話,便直接離開烘焙室,銀發飄蕩出明鏡般的華光。
寧一卿指骨用力泛出青白之色,櫻桃信息素於後頸徘徊,被貪婪吸.吮,遊走於血液之中,像溫柔的撫慰,也如刺骨的刀鋒。
到甜品店外面時,沈芊爾已經定下了婚禮蛋糕,用的是三層草莓蛋糕,賓客們每人另外有草莓小方、巧克力舒芙蕾、藍莓燉奶等甜品選擇。
“我請的賓客們都有要保持身材的需求,所以甜品最好低卡低糖,你們這兒的意式、美式咖啡也很不錯,我還想再訂一批咖啡豆,還有抹茶你們這的也好,我也要。”
“那麽一共是需要兩百人份的是嗎?”店員拿著圓珠筆不斷在小本子上記錄下沈芊爾的要求。
沈芊爾在小小的店面裡來回踱步,“沒錯,還有你們甜品店裡的水果也好新鮮,可以也送至少兩百人份的過來嗎?比如今天的白草莓就很不錯,感覺很香很甜。”
“沈總,水果的話,”店員面露難色,低聲解釋道,“沈總,今天的白草莓是寧董的莊園提供的,特供於她練習甜品,我們店無權售賣的。”
“這樣啊,好可惜,”沈芊爾見洛懸出來,口吻遺憾對洛懸感歎,“好煩啊,我看中的草莓竟然是寧董的莊園種植的,她應該只會給自己的白月光,我們這些人是沒口福了。”
洛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由著沈芊爾在旁邊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們明天再一起去選婚禮用酒吧,還有婚紗我還想重新再挑一挑,對了,還有花,我喜歡雪山玫瑰、火焰蘭、風鈴花,到時候我們多自拍幾張,我要發在微博上,昭告天下。”
“你已經發過十幾條微博,而且這些東西,我們前幾天不是已經選過一遍了嗎?”洛懸稍微麻木的思緒,都被沈芊爾的興奮刺激得回神過來,“再挑一次太浪費時間了。”
“我不管,我朋友圈裡她沒有任何反應,所以必須再刺激一輪。我一定要讓我們的婚禮一定會甜甜甜,讓她感到無比後悔,跪下來求我複合。”
洛懸委婉地勸道:“你不如找個班上。”
“我就在給我的老母親打工好嗎?只要她滿意,信托、遺產我就手到擒來了。”
沈芊爾雙眼放光地拉著洛懸走出店門,自顧自高興了很久,才發覺洛懸的情緒有點低落。
“你怎麽了,一副誰欠你錢的模樣,難道你被寧董罵了?不太可能吧,她也就冷漠點,但是很有禮貌。”
憑心而論,洛懸在她看來,長得很不錯,清爽浪漫漂亮精致,就是寡言少語,有如荊棘般生人勿近的叛逆感。
“沒有,和她沒關系,我就是有點困,”洛懸整理著袖口,聞見幽幽的白檀香後,立刻蹙起眉來。
“誰信啊,你有心事,快來和我說說。”沈芊爾擺出“我大發慈悲,當你的知心姐姐”的表情,就等著洛懸說出自己的故事。
“我能有什麽心事?你一天天的,閑著沒事,很無聊嗎?”
“不說算了,悶死你,”沈芊爾坐上車,回頭問道,“那我們的結婚請柬給寧董了嗎,她會不會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