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說的真的全錯,不是洛懸之於她沒什麽大不了的,而是她之於洛懸沒什麽大不了的。
何況,來日方長的日日夜夜,洛懸會遇見更好、更適合她的人。
報復和寬恕,都不如遺忘更痛。
比遺忘更痛的是釋然。
她不忘你,也不記你,你在某一天便如那些普通的日子一樣,湮滅在時間的長河裡。
可是,她明明才問過洛懸,往後能不能再相見。
洛懸說應該可以的,所以應該能再會的啊。
明明沒有走過那間叫做“禮別”的祠堂,為什麽好不容易能遠遠看著小懸,就要又失去這樣微小的瞬間。
這邊,秦拾意直接推開門下車,先去便利店買了一瓶冰可樂,咕嘟咕嘟灌了半瓶,然後撥通手機裡半個月沒聯系的那個電話號碼。
令她意外的是,對方就好像篤定她會打電話過來一樣,幾乎剛打過去就接通電話了。
“姓沈的,你到底在搞什麽?”秦拾意的聲音帶上一股惡狠狠的味道。
“你應該都看見了吧?看見了為什麽還要明知故問,秦大小姐不是特別能斷舍離嗎?怎麽,你破防了?”電話那邊的人語氣慵懶隨意,漫不經心得很。
秦拾意被噎了一下,隨即反駁道:“你別亂來,欺負好人家的Alpha算什麽本事,你想做什麽,要什麽,直接找我不行嗎?”
“喲喲喲,怎麽叫我欺負人家Alpha,我和小崖可是兩廂情願、情投意合、乾柴烈火,你是在嫉妒嗎?”
“我呸,沈芊爾,你……你別後悔,我跟你說,你,”秦拾意壓低聲音,再次認真地詢問,“你說小崖和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沈芊爾瞥了一眼,拍完照片就一臉冷淡走遠的洛懸,“我和小崖是認真的。”認真完成交易的。
“你不是不喜歡Alpha嗎?”
“我換口味了,所以你也可以去找屬於你的Alpha唄。”
“你,你厲害,”秦拾意掛掉電話,重新坐回車上的時候,被氣得直哆嗦。
一偏頭,看見寧一卿已經看起了一本新的推理小說,除了臉色蒼白一點,好像並沒有什麽受到重大打擊的樣子。
“一卿,你看的什麽內容?”
“情殺案,”女人推了推無框金絲眼鏡,眼神淡漠地覷向秦拾意。
她心裡“咯噔”一下,和沈芊爾吵完架的過熱腦子冷卻下來,“一卿,你不會要做出什麽劍走偏鋒的事情吧?殺人放火要不得。”
“你想的太多,”寧一卿合上書頁,勾了勾蒼白的唇,對司機說道,“去機場,明天還有商業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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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六點,洛懸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回藝術館,本來準備拿上木料,直接去自己的工作間,卻剛好被下班離開的同事叫住。
“小崖,今天有位無法形容的人找你。”
“無法……形容?”洛懸怔了一瞬,因為這奇怪的用詞。
“就看起來那個Omega就很貴重,氣質很難想象和形容,讓人又敬又怕,不過挺好說話的,她帶了東西給你,估計工作太忙沒辦法等你,又不願意打電話打擾到你。”
“又敬又怕?”洛懸大概能猜到同事形容的人是誰,因為她在生活中,的確也沒遇到過像寧一卿那麽沉穩貴氣的女人。
“你等等,我把東西拿給你,“同事匆匆回到自己的工作間,把手提袋遞給洛懸,“那位還說,希望你在賞味期限前享用。”
向同事道了一聲謝,洛懸轉頭上二樓,輸入密碼,打開臨時工作間的門,把手提袋放在桌上,看見裡面的薄荷水和牛乳糕,還有一個深藍色的長條盒子。
天鵝絨質地觸感細膩柔滑,洛懸打開盒子的時候,還以為又會是什麽貴重的首飾之類的,畢竟寧一卿很笨,隻會送給她並不鍾意的禮物。
然而,盒中隻靜靜躺著一張白玉似的信紙,薄薄的,就隻有一頁,墨跡滲透紙背。
順著折痕撫平信紙,黑色的鋼筆字跡端正貴氣,用漂亮的小楷寫著一句話。
[小懸,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對抗這個世界?]
洛懸呼吸窒澀一瞬,眸色深沉半晌,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信紙,過了許久才重新按著原來的折痕把信紙放好,蓋好盒子。
按照社交慣例,收到禮物,應該告訴對方一聲,並且給予謝意,但洛懸不想。
不想總跟女人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那天寧一卿問她還能不能見面,她本想說沒必要,但對上寧一卿溫軟破碎的眸光,便臨時改了口。
從“應該不能”到“應該能”。
但其實結果是不能,沒什麽好再會的。
無論經不經過那間叫作“禮別“的祠堂,她和寧一卿交錯的命運都是離別。
如果她不是體弱多病且倔強倨傲的洛懸,她也不是那麽沉穩而威儀萬千的寧一卿。
如果她們在第一次相遇後沒有離別,如果寧一卿穿著校服來找她的那天,她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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