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洛懸去藝術館工作的時候,剛好遇到沈芊爾站在門口,提著一袋子甜甜圈和牛奶,笑容滿面地看著她。
“小崖,早上好,那天我在溫泉裡和你商量的東西,你考慮得怎麽樣了?對了,我朋友對你的木雕很感興趣,估計到時候會來你們藝術館進行商業考察。”
今天沈芊爾穿得非常清涼美豔,銀色露背魚尾裙,裙擺曳地,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過一會兒就要走紅毯。
洛懸遲疑了半晌,忽然察覺到她們站在這裡太過張揚,便邀請沈芊爾跟自己進去再說。
藝術館的裝修風格一直偏向古典雅致,四周的花瓶與擺件盡顯典雅質感,沈芊爾走在洛懸身後一步,感慨地說:
“我爸真的對你讚不絕口,就連我那挑剔的媽,都很欣賞你這渾身的藝術細胞,因為我最近和你走得近,我媽給我的零花錢都多了好幾十萬。所以,不管怎麽看,你絕對是我的最好人選。”
“有那麽誇張嗎?”洛懸挑眉,淡淡地瞥向沈芊爾,“我記得你說你媽媽那邊好像是做的地產生意,經常國內國外兩頭跑,特別忙。”
“是啊,所以我媽一天天的要求特別多,對我們兄妹幾個嚴格得很,而且她還就喜歡搞藝術的人。不然也不會看上我爸。”
洛懸推開自己在藝術館臨時工作室的門,請沈芊爾進去,再泡好茶後,兩人隔著書桌坐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瞧見洛懸嚴肅的樣子,沈芊爾噗嗤嬌笑一聲說:“幹嘛這麽緊張,我又不會隨隨便便渣了你。你放心吧,你這小身板,還不夠我塞牙縫。”
對沈芊爾的調戲毫無知覺,洛懸抿了口茶,肌膚白得透明,“要不你直接說正事吧,我挺忙的,晚上還有很多工作。”
“是是是,大忙人,你現在可火了,木雕的價格越來越高,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沈芊爾將上半身壓在書桌上,靠近洛懸,媚眼如絲,“我覺得你很有野心,所以,你難道真的不想更進一步嗎?”
“更進一步的代價是出賣自己?”洛懸若有所思地提問。
“誒,你這話說的太難聽,你就當是幫你可憐的朋友一個小忙,反正你現在也是單身,傷害不到任何人,我們倆合作雙贏不好嗎?”
沈芊爾直接舉起茶杯,單方面跟洛懸碰了碰,眼角上挑,得意地笑。
最近,寧氏集團負責基建的子公司,在西葉氏的項目多了起來,秦拾意拖著持續失眠的疲憊身體,不得不打起精神跟著寧一卿出差。
“我說,一卿,你現在很會搞這種公私不分,公器私用的事情啊,”秦拾意仰靠在寬敞的車後座,立馬發揮自己嘴炮的本性,“你跟我說,你主張開發西葉市這邊,是不是想借口過來看洛懸,你別想狡辯,我看得可清楚,你現在又讓司機往洛懸那邊開車……”
“是的。”
“嘎?”
寧一卿回答得太過簡短和毫不掩飾,倒讓秦拾意愣在原地,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看見寧一卿神情自若地翻看著推理小說,偶爾將耳畔的碎發撩起,高挺鼻梁上架著淺金細框眼鏡,禁欲疏冷。
我呸,秦拾意心想寧一卿哪裡禁欲了,天天往西葉市這邊跑,分明已經是縱欲過度,腦子都不清醒了,並且索求無度。
什麽春宵苦短日高起,她現在是看得明明白白。
只不過欲是縱了,求也求了,什麽也沒得到罷了,但好歹她又能從寧一卿臉上瞥見淡淡的笑意,也算是件好事。
不發瘋就是好事。
“跟我說說,你和洛懸怎麽樣了?聽聽你們的故事,我就有種自己一點也不悲慘的錯覺。”
白玉般的指.尖停頓一瞬,再度輕輕翻頁,寧一卿下意識捂住纖白羸弱的頸部,神色不明地說:
“總比以前好,我……很滿足。”
從陰陽兩隔到時不時能見到,似乎的確好了很多,秦拾意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
“其實,直到前段時間,我才發現你快撐不住了,幸虧你再次找到了洛懸。”
寧一卿沒有說話,周身的氣息冷卻下來。
“可能你一直都太冷靜了,每一步的反應都出乎我的意料,大多數人碰上這種事情,如果愛得死去活來,估計從此陷入酒精或者其他東西,如果一般般愛,那麽就和普通感冒一樣很快就好,很少有人像你這樣像患上……不會好的慢性疾病。”
像一朵無聲無息腐爛破敗的花,外表越來越盛,內裡卻空虛糜爛頹喪。
意外的是,寧一卿合上藍色封皮的書,垂眸深思片刻,難得說了一段類似剖白的話。
“小懸她比我堅強比我勇敢,我要愛她的話,不能比她差太多了,所以我想過很久,不可以自我放逐。”
女人說話的時候很認真,像是在正經談事,眼神銳利深沉,深處還藏著一抹溫柔。
她見過洛懸眼裡的不服輸,和瑰麗的星光,小懸會發光會發熱,會自在地掙脫束縛,向死而生。
以前她以為愛一個人是很難的事,現在才清楚不愛那個人更難。
這個世界需要小懸。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