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懸懸,幸虧你回來了,我好累哦,”池梨全身乏力,從夏之晚的房間出來,“我給之晚姐手心擦了兌過水的酒精,她已經好多了。”
“去休息吧,下半夜我來守著晚晚,晚點我會記得給她吃藥的,”洛懸給池梨熱了一碗銀耳羹,就催她去睡覺,順便還給夏之晚熬了一鍋青菜粥。
“好的,如果你熬不住了記得來換我,我先睡一會兒。”
打了個哈欠,池梨也不推遲,點點頭,昏昏沉沉去洗漱睡覺。
客廳的台燈整夜開著,洛懸坐在沙發上,昏黃的光籠著她清透鋒利的側顏,像是盈滿月光的霜。
夏之晚出來的時候,驚訝於洛懸竟然沒睡,而是一直在看書。
“懸懸,你去睡吧,我已經好多了。”
“沒事,過了困勁,睡不著了,”洛懸把體溫計遞給夏之晚,“量一量。”
從善如流地接過體溫計,夏之晚昏昏沉沉地坐下,第一次不過腦子地問道:
“現在寧總徹底知道你還活著,你準備怎麽辦?”
她心底忐忑,總覺得洛懸既然能愛上不那麽好的寧一卿,那麽遲早也會愛上知錯的寧一卿。
這個小孩就是這麽浪漫至死的人,或許洛懸自己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不怎麽樣,我和她的過去都埋在墓碑下了,”洛懸合上書頁,指.尖在書脊上輕點,莫名感覺夏之晚今天有些奇怪,可能生病的人都比較敏感。
“但她好像很執著,在她不知道你活著的時候,就沒停止過尋找你,現在她知道你活著,就更不可能輕易放棄了。”
洛懸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她明白夏之晚說的是事實,寧一卿的執拗和毅力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今晚女人那般哀婉委屈的模樣,也讓她在驚訝之余,有種澀澀的感覺。
就是怎麽會這樣,寧一卿就該一直高高在上、養尊處優,怎麽會屈尊求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不要去見別人。
荒誕照進現實。
“她不放棄是她的事情,”洛懸揉了揉眉心,將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通通壓下。
“算了,不說這個,你知道現在藝術雕刻類的最高獎項‘鬼斧”獎,還有不到一年就又要開始進行評獎了吧。”
洛懸眼睫微闔,點點頭,“我知道,十年一度的大獎,媽媽當年在得獎後因病隱退,抱憾沒有做出更多的木雕。”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你還準備用小崖這個名字嗎?”
“慢慢來吧,其實名字不重要,”洛懸淡淡地笑,熬夜的雙眼發紅,配上金綠色的眼瞳,帶來極富衝擊力的漂亮。
夏之晚虛弱地點頭,唇角卻是帶著笑的,能看見經自己發掘的人才,發光發亮總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你的病怎麽樣了,上次去醫院複查醫生怎麽說?”
“說我現在腺.體的天生缺陷雖然還是混亂,但是對生理影響變低,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心理健康,”洛懸輕笑搖頭,“每次去都要做一系列的測試題,測試我的……症狀表現,”
“結果怎麽樣?”
“還行,已經比以前好多了,不會隨時吐血,應該能活得長一點,”洛懸聲音沉冷,有種帶著顆粒感的性.感。
“不,我是問你的皮膚剝離強迫症,我聽小梨說最近你又開始了?”
不自然地遊離目光,洛懸盡量輕松地回答:“就有時候做不出木雕來,會發作得嚴重一點,死不了的。”
誰知道,夏之晚的臉色比池梨還要嚴肅可怕,“傷口反覆撕裂,無法愈合,這還死不了?你不是因為感覺身體和傷口燥熱,才反覆撕的嗎?萬一冬天,你又犯病,我們都不在,你跑雪地裡躺下,流血流汗怎麽辦?”
“被凍住那麽冷,傷口應該流不出血吧?”洛懸語帶疑惑地詢問,無人察覺到她輕松語氣下的躍躍欲試,連她自己都不能。
“我怎麽知道?你看我沒事撕自己傷口玩,還覺得很舒服很有樂趣嗎?”夏之晚沒好氣地敲了敲洛懸的頭,又歎息一聲。
“醫生有給我開療養的藥,只要信息素波動不那麽嚴重,或許我的生理和心理就都能病愈了。”
夏之晚欲言又止,心知這樣的病又能怪得了誰,只能微笑著轉移話題:
“電影《刻痕》應該付尾款給你了吧,你要不要換台電腦,還有上次我和小梨陪你過去看中的那套房,你現在應該有錢付首付了吧?”
聞言,洛懸略感心虛,急匆匆地從沙發上站起,邊走邊說:“得具體再看看,我去給你倒杯水,你得吃藥再睡一會兒。我也要回房睡覺了。”
夏之晚的確感到嗓子乾啞,鼻塞難受,應了洛懸一聲,暫且把這個話題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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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隨著電影《刻痕》的播出,和直播的火熱,藝術館和小崖這個名字越發為人熟知。
洛懸和小草的郵件往來也越來越頻繁,小草經常會發來自己做廢的木雕,給洛懸指點,除此之外還會時不時po一些星空和花草的圖片。
兩人在網上相談甚歡,讓洛懸算是多了一個朋友。
好不容易有空後,洛懸從繁雜的事務中脫身,獨自乘坐輕軌往城市的另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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