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前半段話,寧一卿心口漸暖,等洛懸說完,她的指.尖也同步發涼。
“其實小懸你不用這樣,我自己能走……”
“閉嘴,你很吵很麻煩,”洛懸的語氣很不耐煩,“我沒時間陪你等。”
女生的語氣蘊藏著過多的厭棄,寧一卿眼圈有點紅,酸澀直衝鼻腔,整個人卻在下一刻被洛懸背了起來。
“我隻帶你到大門那兒,我趕時間。”洛懸把背包換到前面背著,聲音很淡,“你乖乖的,別亂動。”
其實她很想一走了之,但留下一個柔弱的Omega獨自在天黑的溫泉浴場,無異於把小羊羔扔進狼群。
身為Alpha,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驟然落入纖薄但極富安全感的體溫中,心慌意亂的滿足如閃電撞進寧一卿的身體裡,她心臟絞緊,恨不得讓現在變為永恆。
然而,女人能聞見少女的黑色背包上,沾著沈芊爾的信息素,模模糊糊能看清洛懸後頸的粉白色腺.體。
甜膩可口的櫻桃味,很想撕開輕薄的抑製貼,咬.吮只能屬於自己的信息素,含得深一些,再深一些,或許才能暫止心中的渴。
壓抑的想念是滋生瘋狂的溫床。
寧一卿含抿著自己的唇,齒尖輕磨,埋進洛懸的長發間,眼睛更紅了,心口沉悶緊澀,卻為這一時慶幸不已。
剛失明的那段時間,她惶恐不安,害怕再也無法看見。
如果哪一天遇到洛懸,卻因為看不見而錯過怎麽辦?
她從沒想過還能有這樣的溫存一刻,即便這一刻很像偷來的。
果然,她是這麽卑劣的人,洛懸不過是好心帶她一程,她卻因此生出糜.爛的不道德遐思,幻想著兩人能體溫交纏,永不停歇。
貪心祈求上天讓這一刻一直延續下去,希望溫泉裡的回廊和步汀足夠長,長到永遠也走不完。
這兒的回廊下掛著竹子做的風鈴,隨風搖曳,沉鬱的響聲令人心神俱靜。
洛懸神色清明自若,背著絕色尊貴的女人於無垠風雨中穿行,一步步走得很穩,恍惚間似乎能夠穿梭時空。
然而就算白砂石步汀的路再長,翠竹回廊再蜿蜒曲折,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朱紅色的大門掛著兩盞竹編燈籠,外面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霓虹閃爍,美夢破碎,不可避免地回到現實世界。
青磚砌築的台階上,洛懸把寧一卿穩穩放下,看見趕過來的藍樂然和邁巴赫,她像極了完成善事的路人,彬彬有禮但疏離客氣地說:
“寧總,我只能送你到這兒,藍秘書來接你了,再見。”
身前的體溫盡散,女人眼眸失焦,軟唇囁嚅翕動,再不舍也只能說:“再會。”
雖然很幼稚,但她還是固執地留了個心眼,不願說再見,因為聽別人說這可以解釋為再也不見。
而再會……意味著能再相會吧。
小跑過來的藍樂然與洛懸打了個照面,低低說了聲謝謝,就看見洛懸揮揮手,修長身影躍入風中,黑發黑瞳的少女別有一種妖異溫柔的美感。
大概是看多了她銀發異瞳的樣子,乍然之間,會不習慣。
“你們來得好快,”寧一卿迷蒙著眼睛,垂眸悶悶地說道。
藍樂然:“……”
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來得太早,妨礙你和洛懸溫存一刻?
很想說一句就算他們再晚一個小時過來,現在的狀況也不會改變,但看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於心不忍。
“寧總啊,你又亂跑什麽,都不告訴我一聲,”藍樂然一眼看出寧一卿的眼睛又犯病了,跟個老媽子一樣扶著她往車上走,“那個,你今天不是要回京市嗎?怎麽沒走?”
“臨時知道沈芊爾約了小懸,我不放心,改變行程過來的,”寧一卿想要再看看洛懸的背影,但夜盲的結果讓她怎麽努力也無法視物。
藍樂然在心底暗暗歎氣,打開車門,看著寧一卿在後座坐好,回到副駕駛後說:
“醫生說你的眼睛恢復期很長,這種夜裡無法視物的情況,可能要持續很久,以後夜裡你不可以隨便出來,幸好遇到的是洛懸,要是別人,你出事了,你說我們還活不活。”
“是,樂然,我錯了,”寧一卿身體松弛但挺直,雙手端方地交疊於小腹前,臉上的神情帶著茫然若失的味道。
“算了,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我們現在回京市,你明天休假,好好休息,洛懸小姐應該是不會再跑了的。”
只要你不再那麽發瘋,藍樂然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她覺得自己上面說的都是廢話,她家總裁只會不管不顧去找洛懸,遇上洛懸就會方寸盡失,智商直接降為負數。
冤孽,又是冤孽。
相逢是冤孽,不相逢也是。
而洛懸,的確是個很特別的人,至少很善良,有原則不濫用的善良。
藍樂然很感謝洛懸沒有撇下寧一卿直接離開,而是秉持著Alpha的紳士和擔當,保證了Omega的安全。
雖然這個Omega已經和她沒什麽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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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懸趕回家的時候,池梨正在照顧發燒的夏之晚,她吃過退燒藥後,終於沉沉地睡著,讓池梨松了好大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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