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泉是西葉市最大的天然溫泉,自從旅遊業發展後,這兒的規模越來越大,服務也以私密舒適為主,是很多上層人士的首選。
尤其是這兒的清酒配溫泉蛋,那是一絕,邊泡溫泉邊吃,十分享受。
洛懸過來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三點多的光景,侍應生引著洛懸來到“竹”字間雅房,看見沈芊爾跪坐在竹葉蒲團上,正在淺淺自斟自飲杯盞裡的米酒。
“沈小姐,你好,”洛懸仍然背著自己的黑色帆布包,一身淺藍色絨帽衫,清透稚氣的面容漂亮生動,“你朋友需要的木雕樣品,我已經帶來了。”
“嗯,不急,你先坐,嘗嘗看這家的流心八寶飯,據說糯米都是精挑細選過,連大小比例都一致的,香甜軟糯,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好,謝謝,”洛懸放下背包,坐在蒲團上,自己拿了瓷杓,嘗了一口糯米飯。
沈芊爾滿是期待的眼神盯著洛懸,忙不迭地問:“怎麽樣,怎麽樣?”
素來沒有太大的口腹之欲,洛懸聳聳肩,實誠地說:“一般般吧,吃不出什麽感覺來。”
“小崖是你的假名?”沈芊爾莞爾一笑,嫵媚不已,她半趴在桌上,半醉不醉的模樣,“要不要告訴你的真名,,不然我都不放心和你談一筆交易。”
她本以為無人能逃出自己的香甜的信息素,豈料,洛懸超出想象的……冷淡。
“不用了吧,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你叫我小崖我會回答就好。”
“你……”沈芊爾臉色暈紅,嬌媚一笑,“你的論調好老套,但是好可愛。”
她站起身,白色浴袍隨之而下,露出隻穿泳衣的姣好身材,“你要不要……到溫泉那兒,和我一起吃蛋糕?”
洛懸皺眉,並不是很喜歡房間裡的味道,“木雕你還沒拿好,不是說很急嗎?”
“你過來給我吧,我們需要更隱蔽的聊天場所,”沈芊爾赤足踏在鵝卵石小路上,淋著小雨邊往後面的溫泉走去,邊朝洛懸勾了勾手指。
端坐於蒲團上,洛懸望著沈芊爾愉悅的身影,長指彈了彈杯中酒,思考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池梨該怎麽辦。
總不能把木雕甩進去就走吧,托侍應生轉交?
又擔心弄出什麽損傷,到時候麻煩事多得很。
就在這時,古風長衣長褲的侍應生走到雅室前,躬身說道:
“客人,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洛懸狐疑地詢問,“是什麽人?”
“一位小姐,說撿到了您落下的東西,想要物歸原主。”
大概是最近坐飛機的次數太過頻繁,即便天還沒黑,舉著傘走在路上時,雙眼也比之前要模糊許多。
她在趕去西葉市的情人泉。
那天的宴會之後,她詳細地了解了沈芊爾,是一家娛樂公司的總裁,平日裡興致來了,溫存軟語,恩威並濟,玩弄幾個流量小花小生,讓旁人要死要活,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語。
這樣的人不是洛懸的良配。
就像她自己一樣,身處名利場,狩獵別人,只需端坐冰冷高堂一聲令下,對別人的喜怒哀愁,不屑一顧得很。
這樣的人把洛懸約到來泡溫泉,想做什麽不言而喻,寧一卿推了推銀絲眼鏡,側臉如霜,僵硬蒼白。
春末夏初的天氣,杏花疏影,她的黑傘上落一簇簇的花瓣,才找到“竹”字號雅間。
遙遙望去,桌上熱茶嫋嫋,顯然人剛走不遠。
“沈小姐開的是情侶溫泉,只允許她們兩人進入,因為有……有表白的需要,”侍應生迫於威勢,倒豆子一樣全都說了出來,“比如我們這款冰淇淋蛋糕裡面藏著戒指,是我們的特色服務。”
“藏著戒指?”寧一卿將手裡的金色懷表開開合合,顯然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是的,沈小姐讓我們特別準備的,應該是要用在重要的人身上。”
侍應生低著頭,偶爾偷瞟女人一眼,又趕快收回了視線,實在是這一刻原本還算溫和的女人,周身驟然冰冷下去,令人緊張得快要靈魂出竅。
手機在這一刻響起,寧一卿接通。
“一卿,在做什麽呢?”秦拾意的聲音懶洋洋的。
“你應該在在休假吧?”寧一卿不鹹不淡地回答。
“我心情不好嘛,你不要扣我的工資,我還要養老婆的,但是老婆跑了,我好苦啊,怎麽辦?跟你學一學拍星軌怎麽樣?”
“很麻煩,要遠離城市,無風無雲無月的夜晚,也不能睡覺,要定時拍攝,經常檢查,”寧一卿心不在焉地回複。
“你還挺浪漫。”
“我掛斷了,有事。”
寧一卿掛掉電話,無聲地苦笑,和那個人在一起才浪漫,不然漫天星光又有什麽好看的。
現在她有了時間,卻沒了人。
洛懸的離開是她的星河垂暮,從此她的夜空沒有了光。她無數次在深夜徜徉踏著幽步遍尋不見星星。
薄雨打葉,泠泠作響,洛懸背著包,在這邊轉了好大一圈,才往後面的溫泉行去,一抬眼就看見細雨微濛中,孤身站立的女人。
女人似乎是匆匆趕來的,風塵仆仆,齊整清潔的白色正裝襯衫,扣得一絲不苟,唯有黑色的皮質袖箍有點松,軟軟地落在手腕間,將雪青色佛珠掩落於塵霧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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