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木雕全都被這幾人看上,不過洛懸此行最重要的並非賣幾件木雕,而是擴大藝術館的知名度,這幾位千金小姐裡有兩人家裡都是做媒體的,答應了幫忙宣傳一番。
過來的任務完成,洛懸松了口氣,借口頭暈,跑去女Alpha專用的洗手間,洗了把臉。
再慢悠悠地走出來,期間用紙巾擦拭著水珠,直到遇上高盤烏發,不染纖塵的清冷女人。
“寧總,來Alpha的洗手間做什麽?”洛懸換了張紙巾擦拭手指,從指根到指.尖,耐心細致,令寧一卿失神不已。
一路上,她聽見好幾次那些人對洛懸的評價,什麽超A的Alpha,年輕可愛,想帶回家rua。
等她來到洗手間門口,臉色已然黑沉一片,應酬喝下去的酒勁上來,讓人頭腦發沉,像有簇火不斷燎過心口,焦灼難耐。
這似乎是一個酒釅夜濃的曖.昧之夜。
“我來找你。”
“寧總,應該清楚,我對你早就沒有興趣了。”
寧一卿一時被嫉妒迷了竅,心底翻湧著滾.燙的酸澀之意,烈得她雙眼熏紅,墨色眸子盈著淚,像是著魔似的。
“我知道的,但是小懸……”
女人絕色面容漾著酒醉的緋紅,眼眸水光瀲灩,濕漉漉的。
“小懸,那些木雕可不可以……都給我?”
酒店回廊裡的燈光,並不是很明亮,牆壁鋪滿碎金般的牆紙,浮華誇張。
唯有窗外黑沉沉的夜景,掠過幾顆微閃的星子,看上去更像紅塵應有的景。
寂靜中,洛懸望著女人,她的面容蒼白又緋紅,眼角似乎佔著清澈的水痕。
不明顯,至少不如那顆淺色的淚痣明顯。
這條走廊過來的人不多,但也並不是沒有,很多半醉不醉的人,都會經過這裡,去到主辦方準備好的住所,解決一些隱秘歡愉的必要之需。
因此,路過醉得很了的人,看她們的眼神很是曖.昧。
“為什麽?因為寧總你的錢更多,還是更高貴?”洛懸半眯著眼,貌似饒有興致地問。
全憑一腔妒忌和酸澀產生的勇氣,在此刻消失殆盡,寧一卿失了剛才於名利場上的遊刃有余,如同做錯事的孩童一般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她才輕闔眼眸,說道:“小懸,你需要什麽,能讓我幫你嗎?”
洛懸沉默不語,只是時不時審視著面前的女人,沒有穿慣常的黑色,反倒是端方大氣的嫵媚紅,愈發襯得膚白似雪,動人心魄。
很奇怪,她的記憶裡,寧一卿幾乎都是西裝革履,俐落溫婉的,很少有這麽……活色生香,引人遐想的時候。
“我明白了,你不說話,就是不可以,”寧一卿的聲線裡沁了倦色,像初冬時溫柔的雪,無端令人心靜。
女人呢喃軟語說出的話,倒讓洛懸稍微覺得驚訝,她以為寧一卿衝動地過來,又想做些以威勢迫人的事情。
可能兩年過去,寧一卿的確有所改變吧。
“寧總,別妄想從她們那兒買木雕,”洛懸的笑容仿佛洞悉一切,“我們簽了不可轉賣的協議。我的木雕不會落在不珍惜它的人手裡。”
“她們會珍惜嗎?”
“我想,總比寧總你要珍惜些。”
她對她的渴望,無聲無息地攀爬而上,令她失措失控,身心裡難忍的渴像是雨後春草與苔蘚生發,細微卻無法忽視。
很想靠近一點,被她頸側肌膚甜軟的櫻桃味鎮定情緒,但她不能。
遠處傳來沈芊爾的聲音,洛懸輕柔一笑:“寧總,我還有事。”
沈芊爾很快走過來,見這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便脫口而出問道:
“難道寧董看上了小崖的木雕嗎?不如我作主送給您賞玩如何?”
第45章
宴會廳走廊牆壁上金箔所繪的工筆花鳥, 展翅欲飛,美輪美奐, 寧一卿於這般濃墨重彩的華麗中, 自嘲一笑,鼻腔漫上酸楚。
是啊,她是個不懂得珍惜的人, 其實沒有認真過,洛懸自然不信自己會是妥帖安放木雕的人。
女人逆著光,深邃立體五官陷入陰影中, 清冷感更甚, 她垂眸盡量自然地說:
“多謝沈小姐的好意,我並非木雕的知音者, 若是強行收藏, 反倒拂了木雕的天然意趣。”
本以為自己可以借花獻佛, 沈芊爾意外不已, 面前金尊玉貴的女人, 仍然是那副彬彬有禮的微笑與談吐,卻讓她感覺寧一卿是那麽疲倦。
刻進靈魂深刻深處的疲倦。
勉強收下心底的好奇與探究, 沈芊爾回以禮貌:
“寧董太過妄自菲薄,以後若是有意,可隨時聯系我,或者聯系我們小崖也可以,不如讓小崖把她的名片給您吧。”
說完話, 沈芊爾急忙催促洛懸把她那張充滿藝術感的名片拿給寧一卿。
奇怪的對峙氣氛中, 洛懸裝模作樣地在衣服口袋裡, 不緊不慢地摸索一陣,然後露出“哎呀, 不巧了,沒找到”的浮誇表情,松弛肆意地笑說:
“名片剛好發完了,寧總和我果然沒有一點緣分,我就不妄圖高攀了。”
沈芊爾訝然地失去說話能力,她從沒見過把虛偽作戲放在表面的人,這小崖幾乎落落大方地把“不樂意”流於表面,眼神清澈明亮,絲毫沒有造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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