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的確比較晚了,洛懸卻難掩在寂靜林間徜徉的興奮之情,她笑著說:
“我在郊外的一處莊園,這兒種了好多珍貴美麗的樹木和植物,清新淡雅,我很喜歡,甚至萌生了見一見莊園主人的想法。”
管家和洛懸此時走過了一座木橋,前面是一片的草莓大棚,管家含笑著對洛懸說:
“客人,您這回真幸運,主人剛好回來了。”
說罷,管家伸手指了指彎腰站在草莓旁纖薄修.長的背影。
洛懸拿著手機,順勢抬頭望去。
黑色晶石路燈光芒柔和,雨絲燈輝,像極了水晶球裡紛紛揚揚的落雪,落在矜貴女人的發絲間,有種煙雨朦朧的美感。
“那位就是伶木莊園的主人,您想認識的話,現在就可以上去打個招呼,主人待人非常隨和有禮。”
雨在風中飄著,潮濕的磚石小路潑金般反射著燈輝,莫名像是照亮人心的明鏡,令人無處逃避。
洛懸不得不與女人四目相對,從而瞥見一條純白色的發帶,和她瑩白手指間,流淌著的粉色草莓汁。
一滴一滴,掩映著紅色的草莓果肉,與纖細白皙的指骨間,如同某種墮落沉淪時的糜亂場景。
過去的兩年,她們屬於對方杳無音信的人
現在的兩個月內,卻連續見了兩次。
管家似乎是看出這兩人眼神中的不一般,很是懂禮地直接走到另一邊去,沒有任何多余的話,專業而紳士。
草莓的香味飄蕩在空氣中,繼而被雨腥氣衝淡,洛懸暫時掛掉電話,就看見寧一卿舉著傘走到自己身邊。
洛懸心情複雜,只是仰頭望著傘簷外的涳濛雨霧。
久久地,無人說話,二人若即若離地站在同一柄傘下,無論從哪個方向看去,都像是一副構圖絕佳的風景畫。
燈輝如火,燒著了落下的月光,暈成旖旎霞色,落在女人清冷精致的鼻尖,寧一卿於此時偏過頭,回避洛懸,像是擔心自己唐突了這兒繁茂的櫻桃樹。
相顧無言。
空氣中流淌著奇怪的黏膩氣氛,寧一卿的目光很輕很淡,像愛像恨,也最像求不得而生的貪嗔沉溺。
但寧一卿把這一切掩藏得很好,至少她自認為自己掩藏得很好,沒有泄露一絲一毫心底陰暗的、急切的、不可言說的執迷。
直到藍樂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在看到洛懸後愕然停住三秒,才焦急地說道:
“寧總,不知道為什麽外面有很多媒體記者等著拍您。不知道他們哪裡胡謅的消息,說能拍到您和情人私會,甚至還有私生女什麽的。”
這些年寧一卿不結婚,不見人,隻一心工作,導致八卦猜測越來越多,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連私生女這種空穴來風的事情都被編了出來。
結果,今天好巧不巧,洛懸這個前妻竟然會在這裡,要是被拍到實錘,就更有爆點了。
於是,藍樂然接著說:“最好不要讓媒體發現你們過去的事,洛懸小姐今天不如在這兒暫住一晚,我現在就去給您安排房間。”
洛懸瑰麗眼眸微微上挑,淬滿輕嘲的冷意,淡淡地說:“我和寧總素昧平生,何談過去?”
第44章
雨聚風疏將夜色渲染得濃墨重彩, 草莓的葉子輕輕搖曳,能看見寧一卿沒有像往常那樣穿一身黑色的西服, 反倒一件簡單的白T, 灰色鉛筆褲,纖細的脊背松弛挺直。
夜風輕襲,白色的T恤緊貼住女人柔軟舒展的細腰, 明明只是簡單的衣服,但穿在女人身上莫名有了薄如織錦花瓣含露的美感。
洛懸的話音落下,連雨都小了許多, 仿佛連老天都不給出理由, 讓寧一卿能留下她。
雖是夜深,但路平天闊, 少女隨時可以走, 也應該走。
“可是……可是, ”藍樂然“可是”了半天, 硬是找不出什麽話能接上洛懸的茬兒。
隱隱覺得洛懸說的很對, 人與人之間並不是認識過很多天,或許有幸同船渡、共枕眠, 就能隨便定義有“過去”的。
左不過洛懸和寧一卿,也只是結過一場無名的婚姻,然後分開,連轟轟烈烈都說不上。
寧一卿微垂著後頸,自潔淨的白色織物下, 若隱若現折射出曼妙的弧度, 在夜霧下泛著瓷白的漣漪。
有一顆草莓大概是熟透了, 墜落於地,咕嚕咕嚕從寧一卿身邊滾到洛懸腳下。
鮮紅色的小東西, 落地時撞到小石子,破開果肉,清甜特有的果香溢散而出。
也許是這兒的草莓品種比較好的緣故,並沒有引起洛懸關於草莓不好的回憶,反倒清新淡雅,別有一番風味。
重新清點了選好的木料,洛懸確認自己的付款信息後,纖長的睫毛輕撩,慢條斯理地說:
“多謝款待,這兒的木料很優質,主人打理得很好,有心了。”
寧一卿豐潤飽滿的嫣紅唇瓣微翕,朦朧不清的視線落在洛懸身上,即便不能看得太清楚,也一瞬不錯。
洛懸公事公辦的語氣,讓她不知開心,還是苦澀。
這個人很早就放下,幾次相見都淡然地像是和陌生人對話,毫無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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